下午。
急诊门口停了一辆消防车。
不是出警。没有拉警报。车停在急诊通道的边上,挡了半条路。几个穿便服的人从车上跳下来。
两个人架着一个更大的人往里走。被架的那个比两边的人都高出半个头,肩膀宽得把两个人撑开了一段距离。他一直在挣。
"不用不用。我自己能走。"
"你自己能走你刚才为什么差点摔地上?"
"脚滑了。"
"你脚滑了那你脸为什么是白的?"
他没接话。
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脸黑,平头,走路带风。再后面几步远,一个女人。年轻的,挺着肚子。肚子已经很明显了。她走得不快,一只手托着腰。
分诊台。
"姓名?"
"赵学勇。"被架着的人自己答的。声音闷,带着鼻音。
"年龄?"
"三十一。"
"什么情况?"
"发烧。烧了几天了。"
旁边架他的人补了一句:"十天了。一直扛着不来。今天训练的时候眼一黑差点晕过去。"
护士看了一眼他的脸色。"体温量了吗?"
"没有。"
护士递了一个耳温枪。
39.1c。
"急诊内科。"
陆渊从诊室出来。
他走了几步。看到了。
赵学勇的头顶上方。暗红色的数字在跳。
68:15:22
六十八个小时。
数字下面两个字。
陆渊看了一眼赵学勇。
一米八二。骨架是那种常年高强度训练的人才有的骨架。就算现在烧到39度脸色发白,站在那里也像一堵墙。
不像一个免疫系统有问题的人。
但倒计时不会无缘无故写那两个字。
"跟我来。留观区。"
...
留观区。
赵学勇坐在床上。不肯躺。
"就是发个烧。"
他看了一眼身后跟进来的平头男人。
"队长,你回去吧。下午还有训练。少我一个其他兄弟就得多扛一份。"
老韩没走。站在床尾。双手抱在胸前,又放下来,又插进裤兜里。在火场里他指挥几十个人进出。在这里他不知道手该往哪放。
陈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。
她坐下的动作比一般人慢。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,另一只手托着腰,慢慢地把重心放下去。坐稳之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。不锈钢的,杯身有一圈磨痕——天天带的那种。
"喝水。"
赵学勇接了。喝了一口。还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