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你发什么呆?面要凉了。"
"没什么。"他拿起筷子,"吃面。"
...
安静吃了一会儿。
沈芸放下筷子,端起水杯。
"陆渊,我想认真问你一个问题。"
"嗯。"
"我们这个事,你有没有想过...不演了?"
陆渊放下筷子。
"不演了是什么意思?"
"就是不装了。跟所有人说,其实我们不是情侣,从头到尾都是假的。然后...各回各的。"
她说"各回各的"这四个字的时候,手指在水杯上慢慢转了一圈。
陆渊看着她的手指。
面馆里有人在旁边吃面,吸溜吸溜的声音。远处的顾维跟同事在说什么,偶尔笑一声。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按计算器。
这些声音很近,又很远。
他想起陆瑶问的那个问题。
"如果有一天沈芸姐不在了,你会觉得轻松,还是觉得少了什么?"
他想起自己在宿舍里看着天花板的那个夜晚。
答案他早就知道了。
"我不想。"陆渊斩钉截铁的说道。
三个字。
没有迟疑。没有铺垫。没有"也许""可能""再想想"。
就是"我不想"。
沈芸看着他。
"什么意思?"
"字面意思。我不想各回各的。"
沈芸的手指停了。杯子上的水珠被她刚才转的那一圈带出了一道痕迹。
"那你想怎样?"
陆渊想说什么。
他想说很多。想说这一年来他记住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。想说他给她碗里倒醋的时候手是怎么动的。想说他在省医大图书馆看文献到闭馆,第一个想发消息的人是她。想说他昨天在电话里说"想见你"的时候心跳快了多少。
但这些话卡在嗓子里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他不善言辞这件事,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最后他做了一件他这辈子做过最不像自己的事。
他伸出手去,把沈芸放在桌上的手握住了。
沈芸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指节分明,有薄薄的茧——长期握手术器械留下的。她的手比他小很多,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了。
他的手有一点凉。她的手有一点热。
"你在干什么?"
"牵手。"他说。
"......"
"你不是说我们连手都没牵过。"
沈芸看着他。
"现在牵了。"
面馆里的声音好像忽然远了。吸溜面条的声音远了,老板娘按计算器的声音远了,顾维那桌说话的声音远了。
沈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不是被逗到的笑。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,眼眶有点酸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的笑。
"你现在才牵,不觉得晚吗?"
"不晚。"
她没有把手抽回去。
面条凉了。两个人都没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