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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了一阵,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了各自行业的奇葩事。
张远是个天然的段子手,讲起急诊遇到的病人来一套一套的。
"上次来了一个大哥,半夜两点跑来急诊,说肚子疼。我一检查...你猜怎么着?"
"吞了什么东西?"林小燕已经猜到了套路。
"打火机。"
"为什么?"沈芸问。
"跟他老婆打赌。他老婆说你要是敢吞打火机我就给你买最新款手机。他就真吞了。然后他老婆陪他来急诊的时候,手上拎着一个新手机的盒子。"
"这是真爱还是缺心眼?"林小燕说。
"这俩不矛盾。"张远喝了口啤酒,"对了,还有一个更绝的。有个小伙子来急诊,说他被女朋友打了。我一看,后脑勺一个包。问他怎么回事?他说女朋友用平底锅拍的。为什么拍呢?因为他打游戏的时候,女朋友叫了他三遍他没理。"
"活该。"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张远一脸委屈:"你们女的怎么都这样?"
"你打游戏的时候你女朋友叫你你理不理?"沈芸问。
"那要看我打到什么关..."
"完了。"林小燕冷冷地看着他,"你别给我打游戏。"
"我不打我不打。"张远赶紧举手投降。
沈芸被逗得直乐,然后也讲了一个律所的段子。
"我们律所有个同事,接了一个离婚案。财产都分好了,孩子也判了,最后卡在了一条狗身上。两个人都要那条狗,谁也不让。打了三个月官司,律师费花了比狗贵十倍的钱。"
"那最后狗判给谁了?"
"判给了女方。因为狗的疫苗本上写的是女方的名字。"
"还能这样?"张远瞪大了眼。
"法律面前证据说话。"沈芸耸了耸肩,"所以你们以后养狗记得写自己名字。"
"我记住了。"张远认真地点头,"以后养狗疫苗本上写我的名字,钱包写小燕的名字。这样离婚了狗归我钱归她。"
"你能不能不要什么话题都往离婚上扯?"林小燕踢了他一脚。
"你们律师天天打离婚官司的不也挺好的嘛。"张远朝沈芸那边呶了呶嘴。
"那是工作。你是日常。"
...
酒过三巡,张远的脸开始发红,话也越来越没边。
"我跟你们说,"他搂着陆渊的肩膀,指着沈芸,"嫂子...我能叫嫂子吧?"
"随便你。"沈芸笑了笑。
"嫂子,你是不知道,这哥们儿以前...那叫一个闷。我们科室搞团建,所有人都去ktv唱歌,就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手机。别人让他唱,他说'不会'。你信吗?一个大活人说自己不会唱歌。"
"我确实不会。"陆渊说。
"你是不会还是不想?"
"不想。"
"你看,他承认了。"张远对沈芸说,"他就是这么一个人。跟他当同事三年了,我知道他的底。他不是不会说话,是懒得说。他不是没感情,是不表达。你要是不主动问他,他能一辈子闷在心里不吭声。"
"我知道。"沈芸说。
"你知道就好。"张远满意地点了点头,又灌了一口酒,"那我问个正经的。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?"
"春天开始的。"沈芸说。
"半年了。"张远掰着指头算了算,眼珠子一转,"半年了...那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?"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陆渊夹菜的手停了。
沈芸端着橙汁的杯子,表情没变,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。
"什么哪一步?"陆渊说。
"你别装。"张远搓了搓手,"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。"
"那你们又到哪一步了?"陆渊反问。
张远嘿嘿一笑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,"啪"的一声拍在桌上。
一张房卡。
粉红色的,上面印着一个心形logo,写着"甜蜜时光主题酒店"。
林小燕的脸"唰"的一下红了,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。她一把去抢那张卡,张远往后一缩,举过头顶。
"张远你有病吧!"林小燕的声音变了调。
"我这是坦诚相待!"
"你坦诚个头!"林小燕站起来趴在他背上去够,张远一边躲一边笑。
沈芸在对面看着这俩人闹腾,端着橙汁笑得肩膀直抖。
"你们俩感情真好。"她说。
"什么感情好!"林小燕涨红了脸,"我现在就想掐死他!"
"你舍不得。"张远把卡收回口袋,清了清嗓子,"好了不闹了。我已经坦白了,该你们了。到哪一步了?"
陆渊看了看沈芸。
沈芸也看了他一眼。
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,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...一点窘迫,一点无奈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。
陆渊转回头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。
"亲过了。"
张远"哦~~~"了一声,拉得老长。
沈芸端着橙汁的杯子没动,但她握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她低头喝了一口橙汁,喝得有点急,杯子放下来的时候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"嫂子你没事吧?"林小燕关心地问。
"没事。"沈芸摆了摆手,"杯子滑了一下。"
"亲过了?"张远追问,"什么时候的事?"
"你还想知道用的什么姿势?"陆渊看着他,"差不多得了。"
"行行行,不问了。"张远举手投降,但脸上写满了"八卦得到满足"的喜悦,"不过我得说...哥们儿,你进步很大。我以为你们顶多拉了拉手。"
"你对我的期望也太低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