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吃饭了吗?"小周忽然问。
"啊?"
"晚饭吃了没?"
"...还没。"
"等一下。"小周转身往外走,"我去食堂看看还有什么。"
"不用了..."
"你坐着别动。"
过了几分钟,小周端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回来。
"就剩这些了。凑合吃点。"
女人看着那碗粥,用左手笨拙地拿起勺子。吃了两口,嘴唇开始抖。她低下头,把脸藏在碗后面。
小周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陆渊在护士站写病历,没抬头。
过了一会儿,急诊大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进来。三十多岁,壮实,黑色皮夹克,短发,方脸。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工人。
女人听到脚步声,肩膀缩了一下。然后迅速站起来,把碗推开,低下头。
"媳妇,到处找你。"男人走过来搂住她,五指扣在她肩骨上,"走吧,小宇一个人在家呢。"
两人往门口走。男人走了两步,转头往护士站扫了一眼。一两秒。然后搂着女人走了。
自动门合上。
桌上的粥喝了大半,馒头吃了一个剩一个。
...
小周收了餐盘,在陆渊对面坐下。
"陆医生,她手臂上那些你看到了吧。"
"看到了。"
"你觉得..."
"她说是摔的。"
小周叹了口气。
"我以前骨科实习的时候,带教老师说过...如果一个女病人反复来看外伤,每次都说自己摔的,受伤位置都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...就多留个心眼。"
"你老师说得对。"
"但留了心眼又怎样呢。"
"怎样不了。"陆渊说,"她说是摔的,那就是摔的。"
小周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儿她说:"她有个儿子,五岁,叫小宇。打粥的时候她提了一句。说到她儿子的时候笑了一下,来了这么久就笑了那一下。"
陆渊没接话。他在病历上写了最后一行...
"查体发现患者上臂内侧多处新旧不等皮下瘀斑。"
客观记录。合上本子。
"行了。"他说,"忙别的吧。"
...
夜班后面来了两个病人。一个醉汉骑车摔的,额头缝了四针。一个小孩发高烧,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,开了退烧药。
忙完快十一点了。
陆渊坐在护士站,拿出手机。
给沈芸发了条消息:"你睡了吗?"
"没有。在看材料。怎么了?"
"跟你聊个事。"
"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