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小周笑了一声:"妹妹,我们这儿不是美容院,不能指定医生。"
女孩的脸红了。
陆渊没多想,写完病历就走了。
小周在他身后小声跟那个女孩说:"别想了,他有女朋友的。"
"啊?"
"对,而且他女朋友是律师,很厉害的。你可别打他主意。"
"我没有!我就是觉得他缝得好..."
陆渊走远了,没听到后面的对话。
但他在想一件事。
刚才缝合的时候,那种感觉...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缝合,他需要全神贯注,需要控制呼吸和手的力度,稍有分心就可能偏。但刚才,他几乎是"自动"完成的,不需要刻意控制,手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走。
而且速度快了。
以前缝六针大概要四五分钟,刚才不到三分钟。
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?他回想了一下,好像...最近一两个月吧。从救了沈浩之后,就隐约觉得手感变好了,但当时以为是错觉,没在意。
现在回头看,似乎不是错觉。
他的手,确实在变得更稳、更快、更精准。
为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也许是经验积累的结果。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他没有深想,因为接下来还有事要做。
...
下午四点,陆渊去了周德明的办公室。
他敲了敲门。
"进来。"
推门进去,周德明正坐在桌前看一篇文献,桌上摆着一杯茶,已经凉了。窗台上那盆绿萝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精神了一些,叶子绿油油的,大概是有人帮他浇了水。
"周老师。"
"小陆,坐。"周德明放下文献,摘下眼镜,"什么事?"
"有个人让我替他跟您带个好。上次我忘记跟你说了。"
"谁?"
"青山县的一个老药房老板,叫周长生。他说八三年跟您在卫校是同班。"
周德明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慢慢把眼镜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眼神变得有些恍惚。
"老周..."他轻声说,像是在念一个很久没有念过的名字。
沉默了几秒。
"三十多年没见了。"周德明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,"他还在开药房?"
"还在。一个人守着,半夜都不关门。"
"那就是他。"周德明笑了,但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,"他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,犟,认死理。卫校那会儿全班三十二个人,他成绩最差,每次考试都倒数。但他最用功,每天晚上在教室熬到最晚,别人都睡了他还在背书。"
他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,像是透过茶杯看到了很远的过去。
"毕业的时候,老师跟他谈话,说以你的水平,去大医院可能跟不上,建议去基层。他当时也没争,就点了点头,说行,那我回县城吧。"
"一回去就是三十多年。"
陆渊安静地听着。
"你怎么会遇到他?"周德明忽然问。
陆渊想了想该怎么说。总不能说"我半夜三点跑到一个陌生药房买硝酸甘油"。
"上次去青山县,路过他的药房,看到半夜还开着门,就进去买了点东西。聊了几句,他听说我是市一院急诊外科的,就问起了您。"
周德明看了他一眼。
他似乎觉得这个解释有些奇怪...半夜路过一个药房,进去买东西,然后正好聊到他?
但他没有追问。
"他还好吧?身体怎么样?"
"看着还行,精神挺好的。就是一个人,店里也没个帮手。"
"他一辈子就那样。"周德明说,"孤家寡人,没结过婚。年轻的时候倒是谈过一个,对方家里嫌他穷,没成。后来就再也没谈过,说一个人挺好的。"
陆渊听到这里,心里动了一下。
一个人守着一间药房,三十多年,半夜都不关门。
不是因为生意好,是因为...怕有人半夜来买药,找不到地方。
就像当年他在卫校,成绩最差但最用功。
不是因为聪明,是因为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