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看了她一眼。
"林美华之前发微信跟我说的。"沈芸说,"然然前前后后画了七遍。前六遍都撕了,最后一遍她觉得'还是不够好看,但是妈妈说不能再撕了,再撕就没纸了'。"
陆渊没有说话。
"七遍。"沈芸轻声说,"一个七岁的小女孩,为了画一幅画送给你,画了七遍。"
陆渊低下头,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外套口袋...那幅画就折在里面。
"你救了她的命。"沈芸说,"在她心里,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。"
"她最重要的人是她妈妈。"
"对,她妈妈是第一。"沈芸笑了笑,"你大概排第二。"
陆渊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走着,感受着口袋里那幅画的重量。
纸很轻。
但很重。
...
快到医院的时候,沈芸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"陆渊。"
"嗯?"
"你刚才在法庭上,有没有注意到陈志远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?"
"注意到了。"
"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?"
陆渊想了想。
"不好说。"他说,"他不像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。"
"我也这么觉得。"沈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"他在法庭上输了,但他有钱,有律师,有手段。如果他想搞事,有的是办法。"
"你觉得他会怎么做?"
"不知道。"沈芸摇了摇头,"但我会留意的。"
她看着陆渊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"你也小心一点。他在法庭上看你的那个眼神,不太对。"
"看我?"
"嗯。"沈芸说,"他看林美华是一种眼神,看我是一种眼神,看你又是另一种。看你的那个,像是在记住一个人。"
陆渊沉默了一下。
"我知道了。"
"别只是'知道了'。"沈芸说,"你这个人就是太大条,别人对你使绊子你都反应不过来。"
"有你在不就行了。"
这句话说出来之后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陆渊是无意识说的...他的意思是,有沈芸这个律师在,帮他看着法律方面的风险。
但这句话听起来,怎么有点像...
沈芸率先别过头去,嘴角弯了一下。
"行吧。那我就帮你看着。"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定,"反正你也没别人了。"
"...谢谢。"
"不客气。"沈芸说,"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。"
她说完就走了,留下陆渊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。
假的。
陆渊在心里说。
她说的"男朋友",是假的。
但他的心跳,是真的。
...
下午回到科室,陆渊换上白大褂,开始了下午的工作。
他把外套挂在更衣室的柜子里,从口袋里拿出那幅画,看了一眼,然后夹进了自己的工作笔记本里。
笔记本的第一页,是他刚入职时写的一句话:
"急诊无小事,生死在一线。"
现在,这句话的旁边,多了一幅七岁小女孩画的画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人,和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,手拉着手,站在阳光下。
陆渊合上笔记本。
然后他走进急诊大厅,开始了新的一天。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