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浩!!沈浩!!"张玉兰的尖叫声几乎穿透了天花板。
陆渊没有时间解释任何事情。
他把沈浩从沙发上移到地板上——地板硬,才能有效地做胸外按压。
双手交叠,掌根按在胸骨中下三分之一的位置。
手臂伸直,身体前倾,用体重的力量往下压。
"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......"
每一次按压,深度五到六厘米,频率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。
三十次按压后,他捏住沈浩的鼻子,仰起他的下巴,嘴对嘴吹了两口气。
然后继续按压。
"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......"
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,滴在沈浩的黑色t恤上。
张玉兰瘫坐在地上,捂着嘴,浑身发抖,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沈建国蹲在旁边,双手紧紧攥着,指节发白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芸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到了沈浩旁边。她的手握着弟弟的手,冰凉的,没有力气的。
"沈浩......沈浩你醒醒......"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"沈芸,帮我计时。"陆渊的声音像一把刀,把她从慌乱中切出来,"从现在开始计时,告诉我每过一分钟。"
沈芸愣了一秒,然后掏出手机,打开秒表。
"开始了。"
陆渊继续按压。
三十次,两次呼吸。三十次,两次呼吸。
机械地,精准地,不停地。
他的手臂开始酸痛,但他不能停。
心肺复苏一旦开始,就不能中断,直到专业人员到场或者患者恢复自主循环。
"一分钟。"沈芸说。
按压。呼吸。按压。呼吸。
"两分钟。"
陆渊的额头全是汗,顺着鼻梁滴下去。
"三分钟。"
楼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——是救护车的笛声,还很远,但在凌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"四分钟。"
声音越来越近。
"五分钟。"
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材碰撞的声音。
"六分钟。"
门被推开了。
两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急救人员冲进来,一个背着急救箱,一个抬着担架,上面放着橙色的除颤仪。
"什么情况?"
"男性,25岁,急性心梗导致心脏骤停。"陆渊的手没有停,一边按压一边说,语速极快但清晰,"骤停约六分钟,持续cpr中。发病前已嚼服阿司匹林300毫克,舌下含服硝酸甘油0.5毫克。既往血脂偏高,心电图窦性心律不齐。"
急救人员对视了一眼——这个汇报太专业了。
"你是?"
"市一院急诊科,住院医。"
"明白了。我们接手。"
陆渊最后按了五次,在急救人员接上的瞬间撤出双手。
他的手臂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连续六分钟的高强度按压,肌肉已经接近极限。
急救人员迅速接手。一个继续做cpr,另一个打开除颤仪,剪开沈浩的t恤,在胸口贴上电极片。
"分析心律......"除颤仪发出电子合成的语音。
几秒钟后。
"建议除颤。正在充电......请勿接触患者......"
"所有人让开!"
张玉兰被沈建国拉到了一边。沈芸也后退了一步。
"放电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