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们需要做一个手术,叫脑室外引流。"李维说,"就是在头上打一个小洞,放一根管子进去,把多余的脑脊液引出来,降低颅内压。"
"打......打洞?"林美华的声音在发抖。
"是的。这个手术不大,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完成。做完之后,孩子的症状会明显缓解。"
"那肿瘤呢?"
"肿瘤要等孩子状态稳定了再切除。那是另一个手术,比较复杂,要等我们主任来做。"
林美华沉默了几秒,突然抬起头。
"手术......有没有风险?"
李维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"有。"他说,"主要的风险是感染和出血。但如果不做手术,风险更大。"
他看着林美华的眼睛。
"林女士,我必须如实告诉您——以孩子现在的情况,如果不做引流,她可能撑不过今晚。"
林美华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"撑......撑不过今晚?"
"是的。"李维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"所以我建议您尽快做决定。"
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林美华低着头,肩膀不停地颤抖。陆渊看不到她的表情,但能听到她压抑的啜泣声。
"我......"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"我不知道该怎么办......"
"林女士——"
"我一个人......我做不了这个决定......"
她突然抬起头,转向陆渊,眼泪夺眶而出。
"陆医生,你说......我该怎么办?"
陆渊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美华满是泪痕的脸,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和无助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不是主治医生。他甚至不是这个专业的。他没有资格替别人做这种决定。
但林美华正在看着他,用那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眼神。
"陆医生,"她的声音沙哑,"如果是你......你会怎么做?"
如果是他。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狠狠地扎进了陆渊的心里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...
那是他十二岁那年的冬天。
母亲突然病倒了。
一开始只是头疼,以为是感冒,吃了点药没当回事。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,开始呕吐,开始说胡话。
父亲慌了,连夜把她送到镇上的卫生院。卫生院的医生看了看,说处理不了,要转到县医院。
他爸犹豫了一个晚上,第二天才往县医院赶。
陆渊坐在副驾驶,父亲抱着母亲坐在后排。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弱,声音越来越小,到后来就不说话了。
"快点,再快点......"父亲的声音在发抖。
司机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。
但还是没能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