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闭上眼睛,回忆刚才看到的一切。
小女孩:七八岁,黄色连衣裙,羊角辫,扎着粉色皮筋。走路蹦蹦跳跳的,看起来很健康,很快乐。
母亲:三十岁出头,短发,灰色外套,身形偏瘦。脚上穿着蓝色的软底工作鞋,有些旧了。
工作鞋。护士和护工穿的那种。
她们是从医院侧门的方向出来的。那边连着后勤区和职工宿舍。
如果那个女人是医院的员工,那他就有办法找到她。
陆渊睁开眼睛,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跑去。
...
监控中心在行政楼的负一层。
陆渊推开门,一股混合着电子设备散热和速溶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房间不大,三面墙上挂满了显示屏,播放着医院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。门诊大厅、急诊入口、住院部走廊、停车场……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,注视着这座庞大建筑里的一切。
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姓郑,大家都叫他郑叔。他正窝在一张褪色的人造革转椅里打盹,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。
"郑叔。"陆渊敲了敲门框。
郑叔哼了一声,慢悠悠地睁开眼。他眯着眼睛看了陆渊两秒,认出了他。
"哟,急诊的小陆?"他打了个哈欠,伸手揉了揉眼睛,"这么早来干嘛?又有人闹事了?"
"没有,郑叔。我想调一下今早的监控。"
"监控?"郑叔的眼睛眯了起来,"哪个区域的?"
"医院正门,今天早上七点左右。"
"找什么?"
"一个穿黄裙子的小女孩,旁边有个女人牵着她。"
郑叔没有立刻动。他看着陆渊,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。
"找小姑娘干嘛?"
陆渊早就想好了说辞:"她们走的时候好像掉了东西,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还给她。"
这个借口很牵强,但郑叔没有追问。在医院干了二十多年,他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。有人来调监控找出轨证据的,有人来找碰瓷录像的,有人纯粹就是闲得无聊想看看自己走路的姿势好不好看。相比之下,"捡到东西想还给人家"已经算是正常理由了。
"行吧。"郑叔转过身,开始操作面前的电脑。显示屏上的画面切换了几下,最终定格在医院正门的俯拍视角。
"七点左右是吧?"他把进度条往回拖,画面上的人影快速后退,像一部倒放的电影,"你说的那个小姑娘穿什么颜色?"
"黄色。黄裙子。"
画面继续后退。6:58,6:55,6:52……
"停。"陆渊突然说。
郑叔按下暂停键。
画面定格在7:02:15。医院正门口的人流中,一个穿黄裙子的小身影正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往外走。摄像头的角度是俯拍,看不清脸,但黄裙子和羊角辫非常清晰。
"就是她。"陆渊的声音有点紧,"能放一下吗?慢放。"
郑叔点了点头,按下播放键。画面以正常速度的四分之一缓缓前进。
陆渊盯着屏幕,眼睛几乎不眨。
画面里,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着,牵着她的女人步伐稳定,略显疲惫。她们从医院正门旁边的一条小路走出来——陆渊认得那条路,连着后勤区和职工宿舍。
果然是医院员工。
他继续看着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7:02:37。就在那一秒,小女孩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,右手抬起来,按了按太阳穴附近的位置。
这个动作很快,不到一秒就结束了。然后她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陆渊的眉头皱起来。
"郑叔,能再放一遍吗?最慢的那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