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的手缓缓伸向那颗珠子,指尖触到珠面的瞬间,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指尖传来,顺着手臂直冲头顶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停滞已久的瓶颈,竟微微松动了一下。
九叔猛地收回手,他的脸色变了又变,从震惊到狂喜,从狂喜到挣扎,从挣扎到——坚定。
他抬起头,看着方启,摇了摇头:“阿启,这东西,为师不能要。”
方启一愣:“师父?”
九叔深吸一口气,将那颗阴灵珠用手帕重新包好,推回方启面前,拒绝道:
“此物太过珍贵。你自己留着,等你修为再深厚些,用它来突破天师之境。”
方启急了,连忙将珠子又推回去:“师父!弟子才十七岁,离天师还早着呢!您不一样,您已经是地师大圆满了,只差临门一脚!这东西给您,才是物尽其用!”
九叔摇了摇头,再次将珠子推回来:“正因为为师已经是地师大圆满,才更不能用它。修道之路,讲究水到渠成。靠外物突破,终究是取巧,不是正道。”
方启还想继续说,却被九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师父,”不过这次,方启不肯放弃,“弟子说句不中听的话,您别生气。”
九叔眉头一皱,没有说话。
方启看着他,继续道:“师父,您因为弟子失踪,一夜白了头,道心受创,修为不进反退。这些,弟子都知道。”
“弟子回来这些天,看您的气色,虽然比梦里好了些,但法力波动依然不稳,经脉中还有几处郁结未散。您嘴上不说,弟子心里都清楚。”
九叔的脸色微微一变,想辩解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方启的语气更加诚恳:“师父,此物是弟子的心意。您若是不收,弟子心里不安。况且——”
他压低了声音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:
“大敌当前。那些倭人,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布了几十年的局,如今虽然暂时销声匿迹,但一定在积蓄力量,等待下一次机会。到那时候,我们需要的不只是地师,而是天师。”
他看着九叔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如果茅山能再得一天师,我们的胜算,就多一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下来。
九叔自然晓得方启说的很对,但这是徒弟的机缘,他这个做师父贸然取走,实在是...
他坐在椅子上,目光落在桌上那颗被手帕包裹的阴灵珠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方启知道师父在斟酌,便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良久,九叔抬起头,感叹不已:“阿启,你…”
“师父,”方启打断他,咧嘴一笑,“您就收下吧。弟子还年轻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您不一样,您等不起了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刺耳。
但九叔听着,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颗珠子,然后,他伸出手,将那颗珠子连同手帕一起拿了起来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