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启走上前,双手将纸张递还,恭敬道:“回师伯祖,弟子都记下来了。”
赵师伯祖接过纸张,随手放在床头,目光落在方启脸上,看了几息。
“都记下来了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。
方启点头,认真道:“都在脑子里了。”
赵师伯祖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出来。
“好!好啊!”他拍了拍床沿,连连点头。
他说着,从床上下来,穿上鞋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他走到桌边,拎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喝了一口,然后靠在椅背上,看着方启。
“阿启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赵师伯祖沉默了片刻,放下茶杯,缓缓开口:“既然你已经都记下来了,那我也该走了。”
方启一愣:“师伯祖,您要走?”
赵师伯祖点了点头,语气随意得很:“怎么?我老头子难得出来一趟,还不让我到处走走逛逛?”
方启连忙摆手:“弟子不是这个意思。弟子只是觉得…师伯祖才来几日,弟子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您老人家…”
赵师伯祖哈哈一笑,示意他不用紧张:
“孝敬什么孝敬?你好好修行,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。我老头子身子骨硬朗得很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望着天边那片晚霞,感慨道:
“在山上待久了,闷得慌。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总得四处走走,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方启站在他身后,看着赵师伯祖花白的头发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位老人家,辈分高,道行深,在茅山说一不二。
可他也有他的孤独——弟子们各自忙碌,回山就找大师伯禀报,连他这边门都不进。他嘴上不说,心里未必不失落。
如今好不容易下山一趟,他想四处走走,看看那些分散在各地的茅山弟子,替他们把把关,也顺便散散心。
方启理解他的心情,便不再挽留,只是问道:“师伯祖,您打算先去何处?”
赵师伯祖转过身,捋了捋胡须,慢悠悠地道:
“千鹤那小子不也在隔壁吗?听说他在谭家镇安顿下来了,我去看看他,看他过得怎么样。还有你孙师伯的弟子刘海,听说在酒泉镇。我也要去看看,替他们把把关才行。”
方启点了点头,心里却想起了千鹤师叔。
之前在茅山的时候,他劝千鹤师叔去谭家镇坐镇,千鹤师叔答应了。
如今大半年过去,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安顿得如何。
“那师伯祖,您何时出发?”方启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