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伯祖教你的?”
“是。弟子画了二三十张符,才折出第一只能飞的。”
九叔将纸鹤放回桌上,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但他的心里,却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。
师伯祖的心得,他当然知道是什么。
那是师伯祖几十年心血的结晶,从不轻易示人。连江师兄和廖师弟,都没能得师伯祖倾囊相授。
如今师伯祖把这份心得给了阿启,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师伯祖已经认定了阿启,认定他是值得托付的人,认定他能将这些法门发扬光大。
想到此,九叔是打心里高兴啊,他指着托盘上的粥碗温声道。
“吃吧。”
“粥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方启应了一声,端起粥碗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
九叔看着他吃得香,心里出现一种说不出的满足,这孩子,真的回来了,真的回来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方启一眼。
“别学太晚,劳逸结合。你才回来,身子要紧。”
方启嘴里还含着粥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师父。”
九叔点了点头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下,渐渐远去。
方启把最后几口粥喝完,用袖子擦了擦嘴,重新坐回桌前,翻开那叠泛黄的纸张,继续看了起来。
飞剑传书的符箓结构比符鹤传书复杂了何止数倍,光是符胆就有七七四十九笔,每一笔的走势、力度、节奏都有讲究,错一笔都不行。
灵鸟传音更是玄妙,需要在符箓中封存一缕意念,让纸鹤不仅能飞,还能“记住”收信人的气息,自动寻路。
至于千里同心——那是联络之法中最顶级的存在,需要施术双方各持一枚特制的同心符,无论相隔多远,都能实时传递讯息,如同面对面交谈。
方启看得入神,手指在桌上轻轻比划着,模仿着符文的走势。
遇到不懂的地方,他就翻到后面的批注,立马就能点破关窍。
不知不觉,窗外已经漆黑一片。
方启揉了揉眼睛,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脖子。他看了看桌上那叠纸张——已经看了一大半,剩下的明天再看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池塘的蛙鸣。
院子里很安静,九叔的房间已经熄了灯,偏房那边也黑着,文才和秋生应该都睡了。
方启靠在窗框上,望着天边那轮半圆的月亮,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明天继续。
他关上窗户,吹灭油灯,走到床边,脱了鞋,躺下。
闭上眼睛,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些符文的走势、口诀的念诵、法力的运用,想着想着,便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