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,我…我那个…道法、经书,一个没学会。还是老样子。早课也没坚持多久,就…就头几天还像那么回事,后来就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秋生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腿:“有什么你就说,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?”
文才被踢得一个踉跄,抬起头,看了方启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:“我、我就是…怕师兄罚我…”
方启看着他那副怂样,忍不住笑了。
罚他?
这小子,看来真是怕了。
“行了,”他摆了摆手,“道法经书的事,慢慢来,急不得。你先专心把厨艺练好,这也是本事。至少师父不会饿肚子。”
文才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:“师兄,你不罚我?”
方启摇了摇头:“罚你干什么?你又不是偷懒不干活。学不进去和不肯学那是两码事。再说你厨艺好了,也是进步。”
文才咧嘴一笑,脸上的局促瞬间消散了大半,转身蹲回灶台边,往灶膛里又添了几根柴火。
“师兄你放心!做饭这事包在我身上!保管让师伯祖吃得满意!”
方启笑着点了点头,走到桌边,挽起袖子:
“行了,别光站着了。咱们一起动手,早点把饭做出来。师伯祖和师父还等着呢。”
秋生应了一声,从水池边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过来。文才也站起身,从桌上拿起那条鱼,开始刮鳞开膛。
三人各忙各的,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。锅铲碰撞的脆响,油锅里的滋滋声,切菜的笃笃声,交织在一起,倒有几分久违的烟火气。
方启一边切着葱姜蒜,一边看着身旁两个师弟忙碌的身影,心里越是感觉温馨。
这个家,总算回来了!
几人又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活了大半个时辰,饭菜终于一样样地端了出来。
文才掌勺,秋生打下手,方启负责切配装盘。三人各司其职,配合得倒比从前默契了许多。
第一道是清蒸鲈鱼,鱼身剖开,姜丝葱段铺底,淋上酱油和热油,端上桌时还滋滋冒着热气。
鱼肉雪白,葱翠姜黄,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第二道是叉烧。秋生从镇上那家老字号买回来的,切得厚薄均匀,码在盘子里,酱色油亮,肥瘦相间,诱人得很。
第三道是卤猪头肉。九叔的最爱,文才特意切得薄薄的,摆成花形,旁边配了一小碟蒜泥醋汁,解腻提香。
第四道自然就是烧鸡。秋生说师伯祖牙口不好,特意挑了一只最软烂的,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骨肉分离。
此外还有一碟炒青菜、一碟花生米、一碗蛋花汤,再加上一大盆米饭,摆了满满一桌。
赵师伯祖坐在八仙桌旁,看着这一桌子菜,眼睛都亮了。
他捋了捋胡须,笑呵呵地道:“好家伙,这么多好吃的?我这老头子可有口福了!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盘叉烧上,眼睛更亮了。伸手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嚼,满意地眯起眼。
“嗯!这叉烧不错!肥而不腻,甜咸适中,火候也到位。”他看向九叔,笑问道,“凤娇,你也好这口?”
九叔正给赵师伯祖倒茶,闻言笑道:“师伯慧眼,弟子确实喜欢这口。小时候在山上,每逢过年过节,师父总会让人下山买些叉烧回来。那时候弟子就盼着过年,不为别的,就为这一口。”
赵师伯祖哈哈大笑,显然很是高兴:
“巧了!老头子我也好这口!当年在山上,你师父每次买了叉烧,我总要厚着脸皮去蹭两块。你师父还总骂我‘老不羞’,说‘师兄您能不能有点出息’——可骂归骂,每次还是给我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