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接下来扯东扯西又聊了许多,从茅山旧事到任家镇的乡绅趣闻,从符箓之道到养气之法。
赵师伯祖见多识广,每每说到关键处,总能一针见血地点出关窍。九叔听得连连点头,方启也受益匪浅。
不知不觉,天色已经正午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“哗啦啦”声响,紧接着是轮胎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。、
九叔停下话头,侧耳听了听:“秋生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秋生推着单车进了院子。
后座上还坐着文才,两人手里各提着几个油纸包和布袋,鼓鼓囊囊的,显然买了不少东西。
“师父!我们回来了!”秋生远远地喊了一嗓子,把单车撑好,拎着东西就往堂屋走。
文才跟在他身后,手里也提着几个布袋,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潮红。
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堂屋门槛,秋生把东西往旁边的条案上一放,正要开口说话,就看见了坐在八仙桌旁的那位白发老道士。
他连忙收敛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站直身子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“师伯祖好。”
文才跟在他身后,也看见了赵师伯祖,连忙跟着行礼,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,嘴巴张了张,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。
秋生侧过头,压低声音,贴着他耳朵道:“师伯祖。这是师父的师伯。”
文才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又行了一礼,声音有些紧张:“师、师伯祖好!”
赵师伯祖端着茶杯,上下打量了文才一眼。
这年轻人虽然看着老气横秋,但有一股憨厚,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,此刻正垂着手站在那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嗯,”赵师伯祖点了点头,语气随意得很,“是个老实人。”
九叔在一旁听着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老实人?是够老实的。
老实到能跟秋生一起闯出那么大的祸来。
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当着师伯的面说,只是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文才站在那儿,目光从赵师伯祖身上移开,不经意间扫过了坐在一旁的方启。
然后,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“师、师兄?!”
文才这下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了,手里的布袋差点没拿稳,
“你、你真回来了?!秋生说你回来了,我还以为他骗我呢!”
秋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没好气地道:
“骗你?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早上不是跟你说了吗,师兄回来了!你还不信!”
文才捂着后脑勺,委屈巴巴地道:
“我那不是…那不是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嘛!师兄失踪了那么久,突然就回来了,换你你信啊?”
“我怎么不信?我亲眼看见的!”秋生瞪了他一眼,“你自己眼瞎,还怪我?”
“行了行了,”九叔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吵什么吵?都多大人了,还跟小孩子似的。快去做饭,你师伯祖还饿着肚子呢。”
文才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应了一声,拎着布袋就往厨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