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石坚。
方启的眼眶一热,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,声音微微发颤:“大师伯,弟子回来了。”
石坚看着院门口那道身影,罕见的失态了。
月光下,那少年穿着青色道袍,腰间挂着桃木剑,身姿挺拔,眉目清朗。
虽然比记忆中消瘦了些,但那眉眼,那气度,确实就是——
“阿启?!”
石坚一步跨上前,双手扶住方启的肩膀,上上下下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,目光从方启的脸移到他的肩,从肩移到腰间的桃木剑,从剑移到那双布鞋。
是活的。
不是魂魄,不是幻觉,是活生生的人。
石坚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他很快压了下去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伸手按在方启肩头,一股温和的法力从掌心涌入,顺着方启的经脉缓缓游走。
方启没有抗拒,任由那股法力在自己体内探查。
片刻后,石坚收回手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经脉通畅,气血充盈,法力稳固——甚至比一年前更加凝实深厚。而且体内隐隐多了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气息,温润而深邃,与茅山任何一门功法都不相同。
确实是阿启。
石坚终于笑了。
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,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,冷硬的线条在这一刻全部柔和下来。
他松开方启的肩膀,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“好!好!好啊!”
“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”
方启看着大师伯那张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的脸,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,看着他眼下化不开的青黑,鼻子一酸,眼眶又红了。
“大师伯,弟子让您担心了。”
石坚摆了摆手,深吸一口气,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,在石凳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:“坐下说话。”
方启依言坐下。
石坚没有急着开口问话。他就那么靠在石桌边,双手抱胸,目光落在方启身上,继续打量着。
方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侧了侧身,又觉得这样不妥,只好硬着头皮坐直了身子,任由大师伯打量。
石坚的目光从他眉眼扫到下颌,从下颌扫到肩背,从肩背扫到双手,最后又落回他脸上。
然后——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石坚忽然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畅快淋漓,在寂静的院中回荡,惊起了墙外栖息的鸟雀。
方启被这笑声弄得一愣,随即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。
笑声未歇,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小道童探进头来,圆圆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好奇——正是青竹。
他本是听见掌门师伯的笑声,觉得稀奇,想过来看看什么事能让师伯这么高兴。
可当他看清石桌旁坐着的那个人时,整个人都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