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警车到了地方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,不过还是有一些余晖。
其中开车那个警察熄了火,回头看向后座的钟发白:“钟道长,到了。前面就是您说的那片林子了。”
钟发白推开车门下了车,站在路边往林子里看了一眼,然后给车上方启打了个眼色,就是这了。
方启也跟着下了车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钟发白转身走到车边,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,递给车里两名警察。
“拿着,贴身收好。”钟发白叮嘱道,“不管听见什么、看见什么,都别下车。就在车上等着,把车窗锁好,别开。”
一名警察接过符纸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咽了口唾沫:“钟道长,你们…你们要多久?”
钟发白看了方启一眼。
方启想了想,伸出两根手指:“半个小时。半个小时之内我们没回来,你们就开车走,别等。”
两名警察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害怕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方启不再多言,转身朝林子走去。
钟发白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,提着桃木剑,跟在他身后。
不得不说,三宅一生确实是会选地方的,这林子里黑暗无比,只有依稀的一些日光落下来,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钟发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小截蜡烛。
此乃特制的“引路烛”,烛芯里掺了朱砂和雄黄,点燃后能照亮阴气,也能驱散邪祟。
他划了根火柴,点燃蜡烛。火光摇曳,照亮了周围丈许方圆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追踪到的气息,往林子深处走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方启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钟发白跟着停下来,顺着方启的目光看去——
前方一棵大树下,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灰色的工装,身体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方启走上前,蹲下身。
那人的脖颈上有两个深深的孔洞,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,尸体冰冷僵硬,显然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。
“被咬死的。”方启低声说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但钟发白注意到,他握剑的手紧了几分。
钟发白蹲在另一具尸体旁边,翻开尸体的衣领,露出同样发黑的伤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这里也有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更多的尸体出现在林间。
有穿着工装的工人,有穿着布衣的农民,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,还有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,女孩的手还紧紧攥着男孩的衣角。
钟发白站在他身后,看着满地的尸体,声音发沉:“方师兄,这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凶。咬了这么多人,吸了这么多血,它的道行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启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才更不能再让它跑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些尸体,看向林子更深处。那里的阴气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,他能感觉到,那东西就在那里。
两人继续深入。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的树木忽然稀疏起来,露出一片不大的空地。
空地中央,站着一个东西。
不,不是站。是蹲着。
那东西蹲在地上,背对着他们,正低着头,不知道在吃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那东西的动作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