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钟发白靠在沙发上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哎……”
“方师兄,说实话,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
“我只知道,那一年,茅山总坛出了大事。大量僵尸、尸傀围攻茅山,铺天盖地,数都数不清。普通的僵尸就不说了,连飞僵都不在少数。”
“茅山上下拼尽全力,堪堪消灭了那些东西,可自己也元气大伤。顶尖战力…几乎是跟操控这些僵尸的神秘势力同归于尽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着方启,苦笑了一下:
“具体是谁在背后操控,用了什么手段,我这一脉只是旁支,没有资格知道太多。我只知道,从那以后,茅山就一蹶不振了。许多传承断了,弟子散了,道场也荒了。”
方启坐在沙发上,心里开始琢磨起来。
飞僵。
这可不是普通僵尸,枪不入,法术难伤,能飞天遁地,隔空吸血。
操控飞僵?而且还是“不在少数”的飞僵?这得是多大的手笔?多深的底蕴?
他想起张茂三,想起那个黑衣人,想起他们背后那个“大人”。
能在民国时期布局对付茅山和龙虎山,能在一夜之间重创两大宗门,这个“大人”,到底是谁?
钟发白见他沉默不语,以为他在难过,便又开口安慰道:
“方师兄,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那些事都过去几十年了,知道的人本来就少,活到现在的就更少了。你能学到雷法,拿到受箓令牌,说明茅山的根还没断。这就够了。”
方启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,没有立刻接话。而是沉默了片刻,又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钟道长,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。”
钟发白连忙道:“方师兄请讲。”
方启看着他,饶有兴趣的开口:“我看道长你之前布阵的时候,手法里似乎有些龙虎山金光咒的影子。这是怎么回事?”
钟发白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了一声:“方师兄真是好眼力。”
“这事说来话长。大概是我师祖那一辈的事吧——有一年,我师祖云游四方,路过一个村子,正撞上一群僵尸围攻一个龙虎山的亲传弟子。那弟子伤势很重,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我师祖出手救了他,替他疗伤,又护送他回了龙虎山。”
“那弟子感激不尽,说自己无以为报。他知道我师祖是茅山旁支,便说——‘我教您几手金光咒的皮毛吧,虽不能让你修为大进,但融进你的术法里,或许能有些用。’”
说到此处,钟发白摊开手:“我师祖学了,回来之后琢磨了几十年,把那些皮毛融进了自己的术法里。后来又传给了我师父,我师父又传给了我。一代代传下来,就成了你看到的那个样子。”
他看着方启,认真道:“方师兄,我钟发白可以对天发誓,我这一脉,跟龙虎山没有任何关系。那几手金光咒的皮毛,不过是当年的一段善缘,仅此而已。”
方启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倒不是怀疑他说谎,只是这事,也太狗血了一点。不过倒也证明龙虎山跟这件事没有确实没半毛钱关系。
他明白了。
一切都明白了。
那女鬼小丽,那尸傀阵,那件下毒的衣服,石少坚的背叛——这一切,都是那幕后之人布的局。
他的目的,从一开始就是让茅山和龙虎山互相猜忌、互相消耗,最好能打起来,两败俱伤。
而茅山和龙虎山,差一点就中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