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友见他不肯说,也不追问,只是靠在灶台上,慢悠悠地抽烟。
方启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阿友叔,我观你,似乎跟茅山有些缘分?”
阿友弹了弹烟灰,语气淡淡的:“我祖上是茅山旁支,传下来一些东西。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,现在这年头,僵尸都绝迹了,符箓也没用了,还不如我这糯米饭实在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起码糯米饭能填饱肚子,符箓能干什么?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方启听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。
他想起师父,想起大师伯,想起茅山上那些师叔伯们。
他们守着那些本事,斩妖除魔,护佑一方。
可在这年头,妖魔鬼怪都没了,那些本事还有什么用?
但是,这些都是大势所趋,如今天下太平,不也正是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所期盼的吗?
阿友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蒂摁灭在灶台上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碗,倒了一碗凉茶,放在方启面前。
“喝吧,看你嘴唇都干裂了。”
方启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凉茶苦中带甜,入喉清凉,驱散了几分疲惫。
不得不说,还是这些现代食物好吃啊!
他久违的喝完茶后发出一声啊的感叹。真是清爽。
可阿友此时却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,看着看着,嗤笑一声,这小子,怎么感觉跟逃荒似的,身上的道袍脏兮兮的,腰间还挂着把桃木剑。
他的目光在那剑上停了一瞬——不对,这桃木剑的品相。
阿友把烟叼在嘴里,凑近了些,眯着眼仔细打量。
剑身深色,纹路细密如丝,隐隐有光泽流转,剑柄处还刻着几个蝇头小楷,笔力遒劲,入木三分。
他伸手摸了摸剑身,指尖触到的瞬间,一股温润的气息从剑中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。
阿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东西,可不是做旧能做出来的。
他祖上传下来的那柄桃木剑,说是茅山正宗法器,他小时候当宝贝似的供着,后来因为没鬼抓了,干脆被他拿来当痒痒挠用了好些年,但是论品相,还真是不咋地。
可眼前这柄——是上品。
真正的上品法器。
阿友收回手,吐出一口烟,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小子,这剑不错啊,哪来的?”
方启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桃木剑,笑道:“师父送的。”
“就是你说的那个林九?”
“正是家师。”
阿友没再说话,把烟叼在嘴里,转身走回灶台后面,从柜子里拿出个搪瓷杯,倒了杯热茶,咕咚咕咚灌了两口。
茅山。林九。石坚。
这小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,不像是编的。
可这都什么年代了?茅山那些老古董,早就进了历史书了。哪还有什么正儿八经的道士?
他正琢磨着,店门口传来一阵颤巍巍的脚步声。
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手里提着个布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