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启知道大师伯这是要当场考校他。他不敢怠慢,翻开册子,开始默读。
那心法口诀比他想象的要艰深得多。每一个字他都认识,可组合在一起,却玄奥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什么“雷自天来,气从地起”,什么“阳极阴生,刚极柔现”,什么“以身为引,以意为媒”——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描述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境界,看得他眉头紧锁,却又隐隐觉得其中蕴含着某种至理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细细琢磨。
大师伯说了,要背下来,一字不错,一字不漏。
他便不再去理解那些话的意思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默读,让那些字句在脑海中反复烙印。
石坚站在一旁,背着手,静静地看着他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不知过了多久,方启终于合上册子,抬起头,看向石坚。
“大师伯,弟子背好了。”
石坚点了点头,却不急着让他背,而是问道:“背了几遍?”
方启愣了一下,老实答道:“二十余遍。”
“二十余遍…”
石坚喃喃重复了一遍,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,
“当年我背这心法,用了整整三日,背了不下百遍,才敢说‘烂熟于心’四字。你二十余遍就敢说背好了?”
方启被他说得心里紧张,正要开口,却见石坚已经摆了摆手:“罢了,背来听听。”
方启点头,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,接着开始背诵:
“雷自天来,气从地起。阴阳交汇,雷霆乃生。以身为引,以意为媒。引雷入体,淬炼筋骨…”
他背得不快,却流畅自如。那三百六十七字的心法口诀,从他嘴里一字一句地流淌出来,竟真的没有半分停顿,没有一字错漏。
石坚站在一旁,听着他背诵,不时点点头,表示没问题,继续。
方启背完最后一个字,合上嘴,有些忐忑地看着大师伯。
石坚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一字不错。”
方启松了口气,心想着看来还不错,却听石坚又道:“再背一遍。”
方启一愣,但看着大师伯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,只好深吸一口气,从头开始:“雷自天来,气从地起。阴阳交汇,雷霆乃生……”
第二遍,依旧一字不错,一字不漏。
石坚听完,点了点头,却还是没有放过他:“第三遍。”
方启咬了咬牙,继续背。第三遍,依旧流畅自如。
石坚听完,脸上的严肃终于松动了几分,却还是问了一句:“可还记得?”
方启被他这三遍考校弄得心里发毛,此刻听到这句“可还记得”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又要开口背第四遍。
石坚却摆了摆手,制止了他。
“行了。”
他的语气缓和下来,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能在我面前一字不错地背三遍,足见你是真的记住了。”
方启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把那本册子双手递还给石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