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。
方启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炷香,也可能是半个时辰。
他只知道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水和药汤浸透,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终于,石坚停下了搅动的动作。
他将桃木剑从药汤中取出,放在矮几上,后退一步,看着木桶中那个浑身通红的少年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行了。”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,“出来吧。”
方启却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实在动不了。他整个人瘫在木桶里,浑身酸软无力,连手指都在发抖。
九叔一直站在门口,此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,伸手探进药汤,抓住方启的胳膊,将他从木桶里拉了出来。
方启踉跄着站稳,浑身湿淋淋的,头发散乱,脸色苍白,嘴唇却因为咬得太紧而渗出血丝。
九叔看着徒弟这副模样,心疼得不行,却还是强撑着没有表露出来,只是从旁边取过一条干净的布巾,递给他:“擦擦。”
方启接过布巾,手还在发抖,擦了好几下才把脸上的水擦干净。
他抬起头,看向石坚:“大师伯,弟子…扛过来了。”
石坚看着他,温和的笑了笑:“不错。能一声不吭扛过药浴洗礼的,茅山百年来,你是第一个。”
方启一愣,下意识地看向九叔。
九叔站在一旁,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,却还要强撑着板起脸:
“别得意。药浴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洗礼,还没开始。”
方启心头一凛,连忙收敛心神,站直身体。
石坚转过身,走到偏殿中央,那里铺着一块蒲团。他在蒲团上坐下,指了指面前的地面:“坐下。”
方启依言盘膝坐下,虽然浑身还在发软,但还是努力挺直腰背,目光直视着石坚。
石坚看着他这副模样,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九叔:“林师弟,接下来,看你的了。”
九叔深吸一口气,走到方启身后,也在蒲团上坐下。
方启感觉到师父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后背,掌心温热,隔着湿透的里衣,那股暖意依然清晰地透进来。
“阿启,”
“闭眼,凝神,运功。”
方启闻言立马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