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西和阿北也跟着点头,倒是阿东多看了方启一眼,笑着道:“方启师兄难得来一趟,要不…师兄也一起?”
方启正要开口,千鹤道长已经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你们先去吧。你们方启师兄的事,稍后再说。”
阿东应了一声,带着三人退了出去。
院外很快传来几人压低的说话声,隐约能听见阿南在问“方启师兄怎么来了”,阿西接了一句“你没听师父说吗,是来学剑法的”,然后被阿东训了一句“少打听”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千鹤道长靠在椅背上,看着方启,忽然换了副轻松的语气:
“阿启,这两年,你在四目师兄那儿过得怎么样?他没亏待你吧?”
方启一听这话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师叔放心,四目师叔待弟子极好。就是…”
他想了想,还是没忍住把四目师叔那些糗事说了出来,
“师叔有时候太跳脱了,赶尸的时候还让青蛙替工,结果把‘客户’带沟里去了,气得他直跳脚。”
千鹤道长听完,难得地笑出声来:“那老小子,一把年纪了还是这副德行。当年在山上就这样,师父让他抄经,他让老鼠替他叼笔,结果被师父罚跪了三天三夜。”
方启听得眼睛都亮了:“还有这种事?”
“怎么没有?”
千鹤道长摆了摆手,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
“你四目师叔年轻时候,那可是咱们茅山出了名的‘机灵鬼’。什么偷懒的法子都想得出来,就是不肯在正经功夫上下功夫。师父当年没少为他操心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越说越感慨:
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老小子虽然跳脱,但对自己人,那是真没话说。当年我下山闯荡,缺法器、缺符箓,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分了一半给我。这份情谊,我记了几十年。”
方启听得心里暖洋洋的,也跟着点头:
“四目师叔对弟子也是真好。赶尸的时候,他总让弟子走在前头,他在后面看着。说是‘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’,让弟子多历练。可每次遇到危险,他冲得比谁都快。”
千鹤道长笑了笑,目光落在方启脸上,忽然问道:“那你是什么时候回的林师兄身边?”
方启算了算日子,如实答道:“大概二个多月前。弟子从四目师叔那儿出来,本想去酒泉镇找师父,结果到了才发现师父已经搬去任家镇了。又赶了好些天的路,才在任家镇跟师父团聚。”
“二个多月前…”千鹤道长喃喃重复了一遍,忽然眉头微挑,“那你回来的时候,可曾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?”
方启心头一动,知道千鹤师叔这是听到了些风声。他想了想,也没打算瞒着——千鹤师叔是自己人,有些事含糊着说就是了。
“不太平。”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,“弟子刚到任家镇那天,就赶上了一场大乱子。”
千鹤道长眉头皱了起来:“什么乱子?”
方启便将那夜的事简单说了说——鬼门开、群鬼闹事、大师伯险些走火入魔。他没有说得太细,但也足够让千鹤道长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。
千鹤道长听完,脸色变得凝重起来:“群鬼围攻义庄?大师兄走火入魔?这…”
“已经解决了。”方启连忙道,“大师伯没事,师父也没事。就是闹得挺大的,听说还牵扯到一些别的事。”
他说到这儿,故意含糊了一下,想看看千鹤师叔的反应。
千鹤道长果然追问了一句:“别的事?”
方启挠了挠头,斟酌着措辞:“具体的弟子也不太清楚。只是听师父说,那女鬼背后恐怕还有人,大师伯那边还在查。师父不让弟子多问,说这些事情有师门长辈操心。”
千鹤道长听完,大概知道了大师兄的意思,安抚方启道:
“你师父说得对。这些事,确实不是你该操心的。有大师兄在,有我们这些师叔伯在,总归不会让你们这些小辈顶在前面。”
他看向方启,目光温和了几分:“不过你能跟我说这些,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。有心了。”
方启连忙摆手:“师叔说的哪里话,弟子本来就是晚辈,这些事跟师叔说说也是应该的。”
千鹤道长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