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不辞而别(1 / 4)

方启这一觉睡得极沉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迷迷糊糊间,他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。

“阿启。阿启!”

是师父的声音。

方启一个激灵睁开眼,入目是陌生的房梁,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——这是在徐师叔的义庄。

窗外天色才蒙蒙亮,灰蒙蒙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屋里光线还暗得很。

九叔已经穿戴整齐,正站在床边看着他,低声道:“起来了,咱们该走了。”

方启揉了揉眼睛,坐起身来,脑子还有些发懵:“师父,天还没亮透呢…”

“天亮了就走不掉了。”

九叔的语气有些微妙,

“你徐师叔那人好面子,昨晚欠了咱们人情,今早要是醒了,非得张罗着留咱们吃饭、道谢、送行,折腾下来又得半天。他现在这个样子,又伤又累,还有师侄要照顾,咱们留在这儿,反倒是给他添麻烦。”

方启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
师父这是不想让徐师叔为难。

昨晚的事,徐师叔已经够难受了——清理门户,亲手葬了师兄,师侄还昏迷不醒。他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,这时候再去跟他客套、道别、推来让去,确实是在给他添堵。

不如悄悄走了,大家都省事。

方启点了点头,掀开被子下床,利索地穿衣束发,把包袱收拾好。

师徒二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客房,路过那间安置银宝的屋子时,九叔脚步停了下来,侧耳听了听。

里面很安静,只有均匀的呼吸声。

徐真人也还在睡。

九叔点了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,轻轻放在堂屋的桌上。又取了几块银元,压在那封信上面。

方启瞥了一眼——不多不少,正好五块。

方启心里暗暗感叹。

师父这人,每次都是嘴上从来不说,可心软起来,比谁都软。

徐师叔这边要照顾伤者,药材、补品、日常用度,哪样不要钱?他一个破衣门的穷道士,能有多少积蓄?

五块大洋,不多,但够他撑一阵子了。

九叔放好银元和信,直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简朴的堂屋,转身朝门口走去,方启连忙跟上。

两人出了义庄,院门在身后轻轻带上。

晨雾还没散尽,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。师徒二人沿着来时的路,快步朝镇外走去。

走出镇口,天光又亮了些。方启回头看了一眼,雾气中的小镇朦朦胧胧,看不太真切。

他想起昨晚那个胖子张大胆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师父,那个张大胆怎么办?”

九叔脚步不停,头也不回地道:“我在信上写了,让他去任家镇义庄,找秋生和文才。”

“那胖子虽然蠢,但人不坏。在义庄待一阵子,等过段时日,拜托任老爷帮他找个活计便是。”

方启点了点头,没再问了。

师父做事,向来有分寸。

两人沿着官道走了一阵,天彻底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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