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师兄,是真的厉害。
那一掌,不是吓唬人,是真能要命的。可师兄没要他的命,只是给了他一个教训。
而且…师兄确实说得对。
他有错在先。
偷师父的钱,打翻师父的朱砂,还和文才推卸责任——这些事,哪一件不该挨打?
想到这里,秋生忽然掀开被子,挣扎着坐起来,然后——整个人跪在了床上。
方启眉头一挑,没有说话。
秋生低着头,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:
“师兄,我错了。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偷师父的钱,不该打翻那罐朱砂,不该和文才推卸责任…师兄你说得对,师父对我们是真心的好,我们却…却这么不争气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努力忍着不哭出来:
“师兄,求你惩罚我。不管你怎么罚,我都认。”
方启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走上前,伸出手,一把将秋生从床上拉了起来。
秋生愣住了,站在那儿,不知所措。
方启看着他,欣慰地点点头:
“起来吧。你我师兄弟,不必如此。你只要知道,师父对你们,真是操碎了心。”
秋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他用力点头,声音哽咽:
“师兄,从今以后,我一定好好做人。绝不给师父添乱,绝不给师兄添麻烦。”
方启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
“行了,别哭了。赶紧去洗漱,换套衣服。不然师父看见你这副样子,又要心疼了。”
他接着又补了一句:
“放心,我刚刚可没下重手,顶多让你疼一会儿。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秋生愣了愣,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,又扭了扭脖子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讶,最后化作惊喜:
“好、好像真的没事了!就是还有点麻…”
方启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背:
“那就快去。师父等着吃饭呢。”
秋生“嗯”了一声,飞快地跳下床,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
跑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方启,认真道:
“师兄,谢谢你。”
方启摆摆手,示意他快走。
秋生咧嘴一笑,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屋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方启站在那儿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忽然失笑摇了摇头,这两个家伙。
感叹完,方启出了偏房,可刚走到院中,就看见九叔从堂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个包袱,正是鹧姑托他带回来的那包东西。
“阿启。”九叔唤了一声。
方启连忙上前:“师父。怎么了?”
九叔把包袱往他手里一递,目光落在那鼓囊囊的包裹上,眉头微微挑了挑:“这是?”
方启接过包袱,笑着道:“哦~师父,这是鹧姑师叔让我带给您的。有她亲手酿的米酒,还有几罐腌菜、一些糕点,还有一封信。”
他说着,把那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掏出来,递给九叔,
“师叔说,让您别舍不得喝。”
九叔接过信,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那歪歪扭扭的“棺材板亲启”四个字,嘴角微微抽了抽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信收进怀里,目光落在那包袱上,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