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能有人陪在他身边,侍奉左右,学些佛门功夫,也让他有个寄托…
方启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看向初六,又看向一休大师,心中那念头越来越清晰。
这小子,心性坚韧,重情重义,还跟佛门有缘——那那梵文,可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。
何不让他拜入一休大师门下?
想到这里,方启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初六的肩膀。
“初六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初六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但眼神已经比方才清明了许多:“道长请说。”
方启看着他,认真道: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”
初六愣了一下。
打算?
徐大帅死了,府上那些人也死了大半,马夫的活儿自然没了。他在这镇上无亲无故,唯一牵挂的小鱼也…也不在了。
他叹了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,继续道:
“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。可能…可能找个地方,继续当马夫,或者干点别的什么活计。混口饭吃,活着吧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。
可方启却从这平淡里,听出了一股子倔强——这小子,哪怕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,也没有自暴自弃,没有怨天尤人。
这一路走来,方启其实一直在观察初六。
从初六瘫坐在地,到被自己唤醒,再到目睹那一地惨状后的崩溃,最后到此刻站在这里,说出“混口饭吃,活着呗”——方启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个人,心性极好。
换作旁人,遭遇这等变故,要么彻底崩溃疯掉,要么满腔怨恨想要报复,要么干脆寻死。
可初六呢?悲痛是真的,崩溃是真的,可清醒过来之后,他没有怨天尤人,没有迁怒于人,甚至还记得跟自己道谢。
这份心性,太难得了。
更难得的是,他重情义。
小鱼死后,他悲痛欲绝,却不是因为自己的“损失”,而是真心实意为那个人难过。这种纯粹的情感,在这乱世里,比什么都珍贵。
方启心里越发笃定。
他看向初六的目光,也从思索变成了欣赏。
初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挠了挠头:“道长?我、我脸上有东西?”
方启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,笑道:“没有。我只是在想,你对佛门怎么看?”
初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,想了想,老实答道:
“佛门?我…我也不太懂。就是以前路过寺庙,进去躲过雨,拜过佛。那些佛像,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。后来干活累了,有时候也会想起那些佛像…就觉得,心里平静些。”
他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这人没读过书,也不会说什么大道理。就是觉得…那些和尚,好像都挺善的。”
方启听完,心中有数了。
他拍了拍初六的肩膀: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一休大师走去。
一休大师正与青海低声交谈着什么,见方启走来,便停下话头,目光温和地看向他。
“方启小施主,可是有事?”
方启走到他面前,恭敬地抱拳行礼,然后轻声道:
“大师,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一休大师微微颔首:“小施主请讲。”
方启侧身,指向初六。
“大师,那个年轻人,叫初六。方才那魔婴附身的小鱼,是他的恋人。”
一休大师的目光落在初六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方启继续道:“这一路走来,弟子一直在观察他。此人遭遇如此大变,悲痛欲绝,却没有自暴自弃,没有怨天尤人,清醒之后还能自己站起来,跟弟子道谢。这份心性,实在难得。”
一休大师捻着佛珠没说话。
方启看着他,郑重道:
“更难得的是,他重情重义。小鱼死后,他悲痛,却不是为自己难过,而是真心实意为那个人伤心。这种人,在这乱世里,太少了。”
“如今他无依无靠,孤身一人,无处可去。弟子斗胆,想求大师一件事。”
一休大师目光深邃,缓缓道:“小施主是想让老衲……收下他?”
方启点头,正色道:
“是。弟子斗胆,但并非一时冲动。这一路观察下来,弟子发现,此人虽未修习佛法,却与佛门有缘。”
他看向一休大师,认真道:
“方才弟子问他,对佛门怎么看。他说,以前逃荒时路过寺庙,进去躲过雨,拜过佛,那些佛像让他觉得安心。后来干活累了,也会想起那些佛像,心里就平静些。”
“大师,一个从未读过佛经、从未受过佛法熏陶的人,能有这样的感受,这不是缘分是什么?”
一休大师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再次看向远处那道身影,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。
良久,他缓缓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