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院子,穿过供奉着神像的前堂,最后来到后面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厅。
“师父,方启师兄,你们快请坐。”
菁菁手忙脚乱地搬来椅子,又跑去倒茶,眼眶还红着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,那又哭又笑的模样,看得一休大师眼中满是慈爱。
方启接过茶碗,笑着道谢,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。
这地方收拾得利落雅致,窗明几净,桌上还摆着一瓶新摘的野花,透着几分女儿家的细腻心思。看来鹧姑师叔对菁菁确实不错。
菁菁给一休大师奉上茶,终于忍不住挨着师父坐下,虽然没再哭,却也是偶尔打个哭嗝:
“师父,您怎么来了?您云游四方,弟子还以为…还以为要好些年才能再见到您。”
一休大师含笑看着她,目光柔和:“阿弥陀佛,老衲云游至此,听闻鹧姑道友的道场便在左近,便想着顺路来看看你。不想在镇外官道上,恰好遇见了方启小施主。这倒是佛祖安排的缘分了。”
他说着,看向方启,“之前小施主说此番前来,也是为了看望菁菁?”
方启笑着点头:“正是。一别两年,也不知道菁菁姑娘在鹧姑师叔这里过得如何。家乐那小子更是天天念叨,托我务必来看看,回去好给他说道说道。”
菁菁一听“家乐”二字,却是笑了起来:“他还好吗?他信里总说自己过得不错,可我猜肯定没少被四目道长骂。”
方启被她这坦然的态度逗笑了:“还真让你说中了。能吃能睡,就是功课老偷懒,被四目师叔揍了好几回。不过他倒是隔三差五就写信,托人转交给你,想必你都知道。”
菁菁点点头,更是开心:“知道,他那些信我每封都收着呢。就是字写得越来越潦草,有时候得猜半天。”
一休大师看着徒弟这副模样,心中了然,捻着佛珠,含笑不语。
方启又问了些菁菁日常修行的事,得知她跟着鹧姑学医卜星相、驱邪治秽,已经小有所成,鹧姑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,心中也是欣慰。
“鹧姑师叔待你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方启道,“一休大师把你托付给师父,师父又引荐给鹧姑师叔,这份因果,总算是圆满了。”
一休大师双手合十,念了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,善哉善哉。菁丫头能有今日,全赖林九道友与方启小施主周全。老衲在此谢过了。”
方启连忙摆手:“大师千万别这么说,菁菁姑娘自己心性好,勤快懂事,鹧姑师叔喜欢她是应该的。弟子不过顺口一提,可不敢居功。”
正说着,一休大师忽然问道:“对了,怎不见鹧姑道友?老衲久闻其名,今日既来拜访,理当当面致谢,感谢她收留菁丫头之恩。”
菁菁忙道:“师父早上出门了。隔壁村子有位大婶的儿媳妇,说是有了身孕,但胎像不稳,请师父过去看看脉,开几副安胎的方子。估摸着也快回来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声响起:
“菁菁啊!我回来了!快累死老娘了!快给老娘倒碗茶来,渴死了!”
方启一听这声音,这熟悉的腔调,看来是师叔回来了?
菁菁连忙起身,刚要迎出去,方启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,脸上堆起笑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门帘一掀,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女道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个布包袱,额头上沁着细汗,正是鹧姑。
她一边走一边嚷嚷:“那大婶也太热情了,非要留我吃饭,推都推不掉,回来路上又遇到个问路的,耽误了时辰…哎呀渴死了,茶呢茶呢?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顿住脚步,眼睛直愣愣地瞪着面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。
“师叔!我来看你来了!”
方启笑着张开双臂就迎了上去。
鹧姑愣在原地,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手里的包袱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阿、阿启?!”她瞪大了眼睛,“你个小兔崽子!你怎么跑来了?!”
她一把抓住方启的肩膀,上下左右仔细打量,脸上那惊喜的表情藏都藏不住:
“哎呀妈呀,长这么高了!比你师父还高了吧?!这眉眼,这身板,比你上次见你可俊多了!”
方启任由她打量,笑得一脸灿烂:“师叔,两年多没见,您还是这么精神,一点没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