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见了方启,不是别过脸去就是爱搭不理。
现在见了,虽然还是不太敢说话,但至少会主动点个头,叫一声“师兄”,有时候还会凑过来问两句修行的事。
虽然那语气还是拘谨,但那份桀骜不驯,是真的没了。
方启索性就当是自己答应师父的调教吧!也没太当回事。
但是他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。
就是该去鹧姑师叔那儿了,拖了这么久,也差不多了。
想到这里,方启收功站定,拍了拍身上的灰,转身朝堂屋走去。
九叔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堂屋里喝茶,听见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经书,看得入神。
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:“练完了?”
方启走进去,在他旁边坐下,笑道:“师父,弟子有个事想跟您说。”
九叔抬起眼皮,瞥了他一眼:“什么事?”
方启道:“就是弟子之前说的想去鹧姑师叔那儿一趟。弟子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,也该去看看她。”
九叔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又是鹧姑。
他清了清嗓子,脸色镇定了不少,点点头道:“嗯,是该去。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方启道:“如果没别的事情,弟子想明天一早就走。早去早回,不耽误跟师父回茅山。”
九叔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茶碗,抬眼看向他:“路费够不够?”
方启一愣,随即笑道:“师父放心,弟子有的。上次还剩下十几个大洋呢,够花了。”
九叔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他知道这孩子向来有分寸,既然说够,那就是够。
“去吧,”他摆摆手,“路上小心,早去早回。”
方启应了一声,起身告退。
次日一早。
天刚蒙蒙亮,方启就背着包袱出了门。
义庄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,他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,然后大步朝镇上走去。
到了镇上,他先去集市转了一圈,打听到有去桂东方向的马车。
找了半天,总算在一个茶摊边上找到了个赶车的老把式。
那老把式五十来岁,皮肤黝黑,满脸风霜,正蹲在茶摊边上喝茶。
听见方启问路,他抬起头,打量了方启一眼:“小兄弟要去桂东?”
方启点点头:“是,劳烦师傅,能不能捎我一程?”
老把式摸了摸下巴:“桂东可不近啊,我这车是去那边送货的,路上得走两天。你给多少?”
方启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,递过去:“师傅,这是路费,您看够不够?”
老把式接过银元,在手里掂了掂,又仔细看了看成色,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够了够了!”他把银元揣进怀里,脸上堆起笑,“小兄弟爽快!上车吧,咱们这就走!”
方启笑着拱了拱手,跳上马车。
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,车轮辘辘,扬起一路尘土。
颠颠簸簸走了一日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忽然一顿,停了下来。
方启一个激灵醒过来,就听见车外传来老把式的声音:“哎,这位大师,您挡着道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