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启脚步一顿,凝神细观——在捣蛋鬼嬉闹的阴影深处,似乎还藏着什么,那气息阴冷深沉,绝不是在玩闹。
他脸色微变,立刻拉住还想看热闹的家乐:“家乐,跟我来,有正事。”
“啊?师兄,什么正事?戏还没看完呢!”家乐嘟囔着,但还是乖乖跟着方启绕开人群,朝着戏台后方走去。
戏班后台用几块旧布围成,简陋得很。此刻几个刚下台的伶人正瘫坐在箱笼上,脸色煞白,大口喘气,卸妆的手都在发抖。
一个五十来岁、面容精瘦、留着短须的中年人,正皱着眉低声训斥着什么,脸色很不好看——正是戏班班主声叔。
“班主,真的…真的不是我们故意出错!”
一个演花脸的年轻武生带着哭腔道,
“刚才在台上,我的腿就像灌了铅,抬都抬不起来,还有人拽我的衣带子…”
“是啊班主,我唱得好好的,嗓子眼儿忽然像堵了棉花,气都上不来!”
“我的水袖自己打结……”
声叔听得眉头越皱越紧。他行走江湖多年,搭台唱戏,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?
尤其他们这行当,常年在外奔波,夜宿荒庙野祠是常事,对鬼神之说本就比常人更信几分。
此刻听徒弟们七嘴八舌说得邪乎,心中已是信了七八分,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。
“行了!都别吵吵!”
声叔低喝一声,压下心中的不安,没有立刻将“可能有脏东西”这话说出口,怕引起更大恐慌。
“慌什么!许是连日赶路疲惫,或是这地方湿气重,冲了身子。今晚都早点歇着,莫要胡思乱想!”
话虽如此,他自己心里却打起了鼓,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个懂行的来看看,或者是不是该换个地方?
就在这时,布帘被掀开,两个少年走了进来。
两人打扮普通,像是镇上或附近村落的少年,但为首那少年的气度,却让声叔心中微微一动。
声叔抱拳,语气带着谨慎:“两位小哥,不知有何贵干?我们这里是戏班后台,若是想听戏,还请前边…”
“班主勿怪。”
方启拱手还礼,开门见山,
“在下茅山弟子方启,这是我师弟家乐。方才路过,见贵班台上似有异状,伶人举止僵硬慌乱,非是疲惫所致,倒像是…被外物所扰。恐有邪祟作乱,特来提醒。”
“你们是茅山弟子?”声叔一愣,重新打量方启。
见他虽衣着普通,但站姿沉稳,眼神清澈坚定,言语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,确实不像寻常少年。尤其是“被外物所扰”这几个字,正戳中他心中的疑虑!
“邪祟?!”
后台众人闻言,脸色更是白了几分,几个胆小的女伶已经吓得抱在一起。
声叔心中剧震,对方启的话再无怀疑!这少年不仅看出了不妥,连“外物所扰”都说出来了,正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