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管事和小王爷依旧老老实实窝在厢房,不敢多事,只盼着千鹤道长伤愈后能护送他们离开这“险地”。
就在第十日的午后,山道上传来了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。
道场大门被推开,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半旧的青色道袍,背着一个灰布包袱,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,眼神扫过院中——正是接到四目传讯后日夜兼程赶来的九叔。
“师父!”
正在院中帮忙晾晒药材的方启第一个看见,又惊又喜,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,快步迎了上去。
九叔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方启身上,将他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遍。
见他行动自如,面色红润,除了似乎清减了些,并无明显伤病迹象,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才终于重重落回肚里。
但随即,一股怒意便涌了上来。
“阿启!你可知错?!”
九叔声音不大,却让方启在立刻站得笔直,低下头:“弟子知错。”
“知错?我看你是胆大包天!”
九叔上前一步,手指几乎要点到方启的额头上,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“皇族僵尸!雷电淬体!那是何等凶物?连你千鹤师叔都…你倒好!学了几天三脚猫功夫,就敢一个人跟上去?还引着它满山跑?!
你是嫌自己命长,还是嫌为师活得太安稳了?!万一有个好歹,你让为师…”
后面的话,九叔气得有些说不下去,胸膛微微起伏。
方启垂着头,听着师父熟悉的呵斥。
那话语虽严厉,字字句句却都透露着关心。
他知道,师父这是吓坏了。
心里非但没有丝毫委屈难受,反而暖洋洋、美滋滋的,仿佛喝了一碗温热的蜜糖水,连嘴角都忍不住想往上翘。
他努力压下那不合时宜的笑意,声音更加诚恳:
“弟子鲁莽,让师父担心了。弟子保证,绝无下次。”
九叔见他认错态度良好,气稍微顺了些,但脸色依旧板着:
“哼!回头再跟你算账!你千鹤师叔呢?伤势如何?”
“师父请随我来,千鹤师叔在客房休息,已无大碍了。”
方启连忙侧身引路。
九叔跟着方启走向客房,四目道长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,对九叔点了点头,低声道:
“师兄,进去看看千鹤师弟吧,这次真是险象环生。”
推开客房门,只见千鹤道长半靠在床上,阿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,阿南三人侍立在侧。
见到九叔进来,千鹤道长眼睛一亮,挣扎着想坐直些:“林师兄!你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