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热闹的早饭,以菁菁被泼了一身粥而告终。堂屋里只剩下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,以及一片狼藉的饭桌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,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劲儿一下子泄了个干净。
一休大师叹了口气,摇摇头,起身开始收拾散落的碗筷和打翻的粥罐:“四目啊四目,你说你…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四目梗着脖子:“怪我?明明是你先动手的!”不过看着满桌狼藉,声音也低了下去,没啥底气。
就在这时,方启端着已经吃完的空碗,从院子外走了进来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战场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然后放下自己的碗,走到桌边,主动拿起抹布,开始擦拭桌上溅得到处都是的粥渍和菜汤。
他动作麻利,一声不吭,先把大块的污渍擦掉,又把散落的碗筷归拢。
四目道长看着方启默不作声收拾残局的样子,心头那点尴尬和余怒不知不觉就散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出声,只是看着方启忙活,只是那眼神里颇为欣慰。
这孩子,懂事,有眼力见儿,关键时刻不凑热闹,事后还能主动收拾烂摊子…比自家那个一见势头不对就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臭小子强多了。
一休大师也停下了动作,看着方启,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小施主动作倒是利落,心性也好。”
方启抬起头,对一休大师笑了笑:“大师过奖了,举手之劳。”
手上动作不停,很快就把桌面清理得七七八八。
四目道长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,背着手:“行了行了,收拾得差不多就行了。老和尚,你赶紧回去看看你那宝贝徒弟吧,别着凉了。”
一休大师看了看确实收拾得差不多了,也不再逗留,双手合十:“那老衲就先回去了。四目,你也歇着吧。”
说完,也转身离开了。
等一休大师走远,四目道长看着收拾干净的桌子,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方启,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。
他走过去,拍了拍方启的肩膀:“嗯,做得不错。你也去休息吧,有事明日再说。”
方启应了一声:“是,师叔。”
看着四目道长转身进屋的背影,方启笑了笑,也转身走向家乐给自己收拾出来的房间。
到了第二天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公鸡才扯开嗓子叫了第一声,方启便睁开了眼睛。
他素来有早起的习惯,在酒泉镇时便是如此,到了四目师叔这里,环境变了,但这刻在骨子里的自律却未改变。
于是,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穿好那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弟子服,推开房门。
山间的晨风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家乐的房门紧闭,里面隐约传来均匀的鼾声。
四目师叔的屋子也毫无动静,似乎还在安睡。
方启站在院中,活动了一下筋骨,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隔壁一休大师的院落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