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看见一张藤椅上,一个穿着皱巴巴里衣的年轻小伙子,正歪着脑袋,张着嘴,睡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,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,怀里还抱着个鸡毛掸子——正是四目的徒弟,家乐。
看来是守夜等师父,结果自己先见周公去了。
考虑到方启这位师侄初来乍到,又是师兄林九的宝贝徒弟,四目觉得不能像平时那样“别开生面”地叫醒服务,那样太有损师叔的威严。
嗯,主要是怕吓着孩子,回头林师兄找他算账。
于是,他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。
“啪!!!”
一记清脆响亮的大逼兜!
“嗷——!!!”
家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从藤椅上掀了起来,原地转了半圈,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。
他双手死死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半边脸,睡意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谁?!谁打我?!师父?!有敌袭…哎哟我的脸!”他痛得呲牙咧嘴,终于看清了面前那个面色黑如锅底的身影,瞬间吓得魂飞魄散,捂着脸的手都不敢放下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师、师父!您…您怎么回来了?”
“回来?我再不回来,这家怕是都要被你睡塌了!”
四目叉着腰,唾沫星子这次真的喷到了家乐脸上,
“让你看家,你就是这么看的?睡得跟头死猪似的,流着哈喇子,抱着个鸡毛掸子,你是要给自己超度吗?!”
家乐被这一连串的训斥砸得头晕眼花,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,根本不敢还嘴,只能缩着脖子,小声哼哼:“我…我昨晚等您等到后半夜,实在太困了!”
“等?你等个屁!”
四目气不打一处来,懒得再听他狡辩,一把将身后憋笑的方启拽了过来,“少废话!眼睛擦亮点!看清楚,这是你林师伯座下的开山大弟子,方启,你得叫师兄!你师兄以后要在咱们这儿住两年,跟着我学本事!”
家乐这才把惊恐又委屈的视线投向方启。
只见对方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些,但身姿挺拔,眼神清正,即便风尘仆仆也难掩那股沉稳气质,此刻正抿着嘴,嘴角有些抽搐?
他赶紧放下捂脸的手,胡乱用袖子擦了擦,再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襟,然后就朝着方启就行礼:“方…方启师兄好!师弟家乐,见…见过师兄!刚才让师兄见笑了!”
四目见他总算没忘了礼数,冷哼一声:
“还算没傻到家!现在,立刻,马上!给你师兄滚去收拾房间!就你隔壁那间堆杂物的,里里外外,角角落落,给我扫得一尘不染,擦得能照出人影!
被褥枕头全拿出去晒,晒足三个时辰!窗户门板都给我擦亮了!要是让你师兄晚上住进去闻到半点霉味,看到一只蜘蛛,你今晚就抱着你的鸡毛掸子睡院子里!”
“是是是!马上去!立刻!马上!”
家乐如蒙大赦,也顾不得脸上火烧火燎的疼,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鸡毛掸子,朝着四目仓促地鞠了一躬。
然后“嗖”地一声窜出了堂屋,直奔那间“杂物间”,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,隐约还能听见他的嘀咕:“完了完了,这下脸丢大了,还在新来的师兄面前…”
四目看着徒弟狼狈逃窜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回头看向方启时,脸上还有些许尴尬表情。
“咳咳,阿启啊,让你看笑话了。这小子,就是欠收拾。皮实,打两下没事。以后他要是敢偷懒耍滑,或者惹你不痛快,你直接替师叔教训他,别客气!当然,要是他敢欺负你,你告诉我,我把他另一边脸也扇对称了!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“你先坐,歇会儿,喝口水。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,你再过去看看。这以后啊,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,有什么需要,直接跟家乐说,或者跟我说都行。”
方启终于调整好表情,转过身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:“师叔费心了。家乐师弟性子淳朴,以后还请师叔和师弟多多关照。”
四目道长交代完,抬手揉了揉眉心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长途跋涉后的倦色,语气也和缓了些:
“阿启啊,今天你就好好休息,不用管那些杂事。赶了一夜路,又跟那狐媚子斗了一场,精气神都耗得差不多了。睡饱了,养足精神,明日咱们再正式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