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赶尸初试(2 / 4)

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

“你跟你师父在酒泉镇,处理的多是已然成患、摆在明面上的邪物,好比治病,病灶已显。而我们跑脚的,常年穿山过岭,走南闯北,碰到的更多是‘将病未病’,或者突然‘急症’的状况。”

“比如,‘客户’走着走着,半夜经过一处乱葬岗,或者恰逢子时阴气最盛,又或者路过某些风水奇差、积年聚阴的‘养尸地’。

受这些特殊地气、天象、外邪侵扰,原本好好的‘呆尸’,就可能躁动起来,指甲发黑,眼皮抖动,甚至喉结滚动——介于‘呆尸’和‘行尸’之间,一只脚就踏进尸变的门槛了。”

他看向方启:“这时候,还能只用赶尸的温和法子吗?光摇铃念咒怕是不顶事了。可你也不能直接掏出桃木剑就捅,万一只是暂时受激,还能拉回来呢?捅错了,损了客户尸身,这趟活儿白干不说,还损阴德。”

方启若有所思,回想起赵家地窖那惊险一幕,当时情况紧急,他和师父是直接以诛灭为目的。

但按四目师叔所说,在赶尸路上,确实需要更精细的判断和处置。

四目见他听进去了,接着说:

“所以,跟我学,不单是学怎么摇铃贴符让尸体跳,更要学怎么在路上,借着月光、手感、甚至气味,一眼看出‘客户’是不是开始‘不对味’了。

学怎么用最省力、最不伤尸身的法子,把这点‘不对劲’赶紧按下去,让它安安稳稳继续赶路。”

“这些门道,往往是你坐在道场里,对着明确的僵尸靶子练不到的。

它考的是眼力、经验,还有对‘度’的把握。杀伐果断很重要,像你们对付赵家那种已成气候的,就该如此。但很多时候,尤其是在我们这行,能在萌芽状态就巧妙化解,才是真本事。”

方启听得心潮澎湃,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——将师父所授的正道根基和诛邪手段,与更复杂的实际状况结合起来。

他立刻抱拳,诚恳道:“多谢师叔指点!弟子明白了,定当用心观察,仔细体会这其中的差别与火候!”

四目满意地拍拍他的肩:“行,有这个悟性就行!路上咱慢慢聊,实际遇到情况,你印象更深。走吧,前头还有几十里地呢,第一个‘客户’还在等着呢。”

山道又行了约莫三个多时辰,终于在山坳处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破败义庄。

“到了,就是这儿。”

四目走上前,熟门熟路地从门框上方摸出一把钥匙,打开那有些沉重的木门。

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、灰尘和淡淡消毒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义庄内部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纸孔洞中射入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

堂内不算大,靠墙整齐地停放着五六具棺木,有的很新,有的则显得年月久远。

而在正中央空地上,则单独停着三具以白布覆盖的尸身,脚朝外,头朝内,静静地躺在门板上。

“喏,这就是咱们这趟要送的‘客户’。”四目走上前,逐一揭开白布一角,仔细检查。

方启也凝神看去。这三具尸体都是男性,面容平静,肤色青白,但并无明显肿胀或腐烂迹象,显然做过基础的防腐处理。他们身上穿着干净的寿衣,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。

四目检查得很仔细,翻开眼皮看看瞳孔,捏捏手指关节,又凑近嗅了嗅气味,最后还用手在尸体上方虚拂几下,似乎在感受什么。

“嗯,还行。”

半晌,四目直起身,重新盖好白布,

“魄还算安稳,没散也没聚煞,尸气平稳,就是最普通的‘眠尸’。这一路过来保存得不错,看来上家同行手法还算规矩。”

他转头对方启说:

“阿启,今晚子时咱们就得领着他们上路。现在时辰还早,我先去前面镇子里采买些路上用的家伙事——朱砂、新糯米、线香、特制的长明灯油,还有些应付突发状况的药材。这义庄僻静,你留在这里守着,顺便休息一下,养足精神。”

方启点头应下:“是,师叔。我会看好这里。”

等到四目离开,方启寻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躺了下去,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方启睁开眼睛,起身迎了出去。

四目道长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,一手提着几个油纸包,另一手还拎着个布袋子。

他将东西往旁边歪斜的供桌上一放,搓了搓手,从怀里摸出两个还温热的烤红薯,递给方启一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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