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纸再次化作灵鹤,破空而去。
九叔看着灵鹤消失在夜色中,起身走到一个橱柜前,从里面翻出一个盒子,将里面的一个油纸包揣进了怀里,接着就出了房门。
而方启此刻正在自己屋里忙活着,他小心翼翼地把符箓包好,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桃木短剑、墨斗线、糯米袋。
想了想,又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装着他自己画的那些练习符——虽然威力不咋地,但万一能派上用场呢?
正忙活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阿启。”九叔的声音响起。
方启连忙开门,就见师父站在门外,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。
“拿着。”九叔把油纸包递给他。
方启接过,入手轻飘飘的,不知是什么。他抬眼看向九叔,眼中带着疑惑。
“这两张你留着,贴身放好。”
九叔的语气依旧平淡,只是说话间透着一丝肉疼,
“此乃‘阳炎符箓’,绘制时需引动一丝离火精气入符,颇耗心神法力,材料也难得。为师也仅有五张存货。此次对付那西洋尸魔,三张应是够布下‘三阳焚邪阵’的核心了。剩下两张予你防身,万一有个突发状况,也可应急。记住,非到万不得已,莫要轻用。”
方启心中恍然,连忙双手接过:“多谢师父!弟子记住了!”
他明白,这等高等符箓,对师父而言也是珍贵的储备。师父这是把自己的保命家当分了一半给他。
郑重地将符箓贴身收好,方启想起一事,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:“师父,弟子在感应之中,似乎还看到一些零碎片段,关于那西洋僵尸的。它似乎与我们本土僵尸有些不同。”
九叔正在检查其他法器,闻言转过头:“哦?有何不同?细细说来。”
方启装作回忆的模样:“弟子心神中浮现的景象有些模糊,但隐约提示,那西洋尸魔,除了惧怕阳光、火焰、桃木等至阳之物外,还对一些西洋人的东西有所反应。比如,大蒜的气味似乎能令其厌恶甚至却步;纯银打造的器物,还有某种特定的银质十字形状,或许能对其造成伤害或干扰;以及流动的活水,似乎也能一定程度上阻隔它。”
这些都是方启根据前世模糊的吸血鬼传说拼凑的,也不知道在这个混合世界里是否适用,但说出来多一分准备总是好的。此刻他将这些归于“天人感应”中得到的启示,倒也说得过去。
九叔听完,眉头深深皱起,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:“大蒜?银器?尽是些番邦异教之物!”
他显然对接触这些“西洋玩意”从心理上感到排斥。
但沉默片刻后,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,神色严肃:
“既然你感应之中有此景象,想必有其道理。天人感应,直指本真,那尸魔既是西洋所出,有些特异之处也不足为奇。罢了,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总不能因我个人的好恶,误了大事,置全镇安危于不顾。”
他看向方启,沉吟道:
“大蒜好办,厨房里就有,多取些捣成汁液备用。银器家中现成的银器不多,我那里还有几枚压箱底的银元,乃是含银较高的‘鹰洋’,暂且一用。
至于活水?井水恐阴气重,不甚合用。小溪活水尚可,但距离稍远,不便长久保存,难以利用于阵法之中。先备好大蒜与银元,届时见机行事,若那尸魔真对这些东西有反应,我们便多了一重制衡手段。”
他虽不情愿,但还是为了大局,决定采纳这些“西洋法子”。这种务实的姿态,让方启心中更加敬佩。
“事不宜迟,你且去准备大蒜汁。我去找银元,并再检查一遍其他法器。子时将近,我们需提前潜入布置。”九叔说着,已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。
方启不敢耽搁,立刻奔向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