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…
他微微抬手,借着月光看着自己这双略显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手。
这双手,能打出虎虎生风的伏虎拳,能握住狼毫笔描绘沟通天地的符箓,能感应到空气中常人无法察觉的炁机。
十几年的修道生涯,潜移默化地冲刷着他的心性。
那些曾经视若性命的身外之物,那些浮于表面的纸醉金迷,在日复一日的诵经、练气、画符、体悟自然大道之中,渐渐褪去了炫目的色彩,变得轻飘飘的,再无足轻重。
与掌控自身、探索天地玄奥、守护一方安宁相比,那两栋冷冰冰的钢筋水泥,又算得了什么?
“呵…”他轻轻笑出声,摇了摇头,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杂念彻底抛开。
便宜谁就便宜谁吧,反正与他再无干系。
他转了个身,面朝墙壁,收敛心神,体内微弱的法力依照师父所授的法门缓缓流转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等到次日,天刚蒙蒙亮,方启就一个骨碌爬了起来。
他麻利地穿好那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道袍,对着水缸照了照,将有些翘起的头发捋平,随即开始熟练地清点出门要带的物件。
罗盘、一小罐备用朱砂、几支品相好的狼毫笔、一叠空白的黄符纸、还有用软布包裹好的桃木剑和铜钱剑。
等他提着褡裢来到堂屋,九叔也已经收拾妥当,正站在门口活动手脚。
“师父,都准备好了。”方启将褡裢背在肩上。
九叔回头看了他一眼,见他装备齐整,精神饱满,微微颔首:“嗯。赵员外那边备了早饭,我们直接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