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这荒山野岭,阴气极重,怎会有一个婴孩在此?
他伸出手指,指尖电弧跳跃,轻轻点在方启的眉心。
方启顿时感觉一股微弱精纯的气息流入体内,驱散了周围的寒意,同时也让他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。
“谁家父母如此狠心,将孩儿弃于此等凶煞之地?”道士低声自语,眉头紧锁。
他仔细看了看方启的面相,又掐指算了算,脸上的疑惑更深。
“不在卦象,难辨根脚…命数竟是一片混沌?怪哉?”
方启(内心):大佬!别算了!我外来户口!快带我走!这地方太吓人了!
他想开口求助,奈何硬件限制,只能再次发出“哇啊…哇啊…”的哭声,小短腿还使劲蹬了蹬,试图表达自己的急切。
道士见他哭声洪亮,中气十足,不似寻常婴孩那般虚弱,眼中的讶异稍减,化为一丝怜悯。
最终沉默了片刻,又抬眼扫视了一下周围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,冷哼一声:
“哼,既是如此。留你在此,也是徒喂了妖邪,平添孽障。”
说罢,他不再犹豫,将方启从草丛中抱起,用自己宽大的道袍衣袖将他裹住,只露出一张小脸。
“也罢,你暂且随我回山。”
于是道士抱着方启,最后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焦尸,袖袍一拂,周身气流微动,便已转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山林外走去。
方启则在道袍包裹的温暖与疲惫交织中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不知睡了多久,他被饥饿憋醒。睁开眼,是简陋的木梁,身下是硬板床。窗外鸟鸣清脆,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。
那个救他的道士,正背对着他,蹲在小火炉前。炉上架着小陶罐,咕嘟冒着热气,米香隐隐传来。
门外这时传来脚步声,接着一道道童响起:“师父,您要的羊奶和干净尿布找来了。”
“放在门外。再去镇上看看,有没有稳妥的乳母愿意上山。”
“是。”
道士起身,取了东西进来。他先用温水浸湿软布,接着细心给方启擦了脸,换上干净尿布。又拿起温羊奶和小木勺,送到方启嘴边:“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