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公子这首诗,老夫方才细细品味,越品越觉得有味道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少年意气薄青云,万里山河待我分——起句便有吞天沃日之势。寻常人写少年意气,不过是‘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’之类的,柳公子倒好,直接‘万里山河待我分’。这份气魄,老夫年轻时候也没有。”
堂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宋山长继续道:“笔扫千军惊日月,诗成百代动星文——这两句更是了得。千军万马,日月星辰,都成了他笔下的东西。这不是写诗,这是用诗在丈量天地。”
柳白元坐在那里,面色平静,但耳根微微泛红。
宋山长又道:“何妨白眼嗤流俗,自有丹心报圣君——这是风骨。读书人可以狂,可以傲,但不能没有底线。‘白眼嗤流俗’是狂,‘丹心报圣君’是忠。狂而有骨,傲而不妄,这才是读书人的样子。”
他看向柳白元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:“至于最后那句‘敢言天下第一人’——老夫年轻时不敢说这话,现在更不敢说。但柳公子敢说,而且说得坦坦荡荡,不遮不掩。这份自信,老夫佩服。”
他朝柳白元拱了拱手:“洪州柳氏,了不起。培养出了这样一个后生,是你们柳家的福气,也是咱们豫章省的福气。”
柳白元连忙站起身,躬身回礼:“山长过誉,学生愧不敢当。”
宋山长摆摆手,笑道:“不必谦虚。好就是好,老夫这把年纪了,还不至于睁眼说瞎话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清源那首诗,老夫方才还觉得不错。现在跟柳公子的一比,确实差了一截。这孩子还得再练几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