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了清嗓子,待全场安静,目光特意在方才交流甚欢的林砚秋、李莫羽、方子瑜等人身上掠过,方才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:
“方才见诸位才思,或见性情,或见功力,皆是未来栋梁之材。今日一会,终有尽时,他日诸位或科场鏖战,或游学四方,难免有别离之时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郑重:“这第二轮,老夫便以‘离别’为引,但并非寻常惜别。题目定为——《赠别》。”
《赠别》也是常见诗题,众人并不意外。
李怀公接下来的要求,却让这个寻常题目变得极不寻常:“需为七言绝句。”
绝句短小精悍,利于抒情,但写好不易。
他看着台下,缓缓说出核心要求:“然,老夫对此《赠别》,有三点严苛期盼。”
他伸出第一根手指,目光灼灼:“其一,诗中情感基调,绝不可陷于小儿女临歧沾巾之悲切,亦不可作颓丧无奈之态。须以豪迈语出之,以慷慨情贯之。”
这个要求,让不少习惯写离别伤感诗句的学子一愣。
他伸出第二根手指,语气更加深沉:“其二,此别虽是离别,但落笔重点,当在赠字,在励字。须是对远行者的深切勉励,是对其未来前程的坚定信心。要让人读之,顿生豪迈壮怀,感到前路虽遥,希望更大。”
张轩文已经开始头疼了,离别不写伤心写鼓励?还要豪迈?
李怀公伸出第三根手指,神色严肃:“其三,亦是关键。此勉励与信心,需建立在真挚情谊与对友人品格才华深刻了解的基础上,不可流于空泛客套。
诗中或可暗含对当下境遇的坦然,但最终必须归结到对友人的强烈信念与祝福上。换言之,要于困顿中见希望,于离别中见真情,于勉励中见识人之明。”
三条要求说完,院子里一片寂静,随即响起低低的抽气声。
这题目太难了!
七绝本就字字珠玑,还要在短短四句里,完成层层递进的情感表达!
既要豪迈大气,又要真挚深刻,既要关注现实,又要展望未来!
这简直是为那种经历过困顿、见识过人海沉浮却又胸怀磊落、善于识人励人之士准备的题目!
哪里像一个寻常少年学子能轻易驾驭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