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教谕目光缓缓扫过黑压压的人群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
“本官乃徽县县学教谕周正明,受知县大人委派,主持本次童生县试!诸生听令!”
所有考生瞬间挺直了腰板,屏息凝神。
“按本县保结名册顺序,五人一组,依次上前!验明正身!查检考篮!领取试卷!按考牌号舍入座!喧哗、拥挤、夹带、舞弊者,一经发现,严惩不贷!终身禁考!保人连坐!尔等可听明白了?!”
“明白!”数百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,带着敬畏和紧张。
“好!开考入场——!”
随着周教谕一声令下,早已准备就绪的书吏立刻开始唱名。
被点到名字和保人姓名的考生,立刻紧张地应声,在衙役的注视下,走到大门前的长桌旁。
崔乐安那身光鲜的绸缎长衫也没给他带来特权,被衙役粗鲁地上下摸索时,他脸色铁青,强忍着怒意,眼神怨毒地扫过周围。
方子瑜则显得很淡定,配合着检查,神色自若。
终于,轮到了林砚秋这一组。
“水口村,林砚秋!保人:王守仁!”书吏唱名。
“学生在!”林砚秋沉稳应声,走上前去。
王守仁也立刻上前一步,拱手:
“禀大人,学生王守仁,为本县禀生,为林砚秋作保!”
书吏核对名册和王守仁的凭证,又仔细看了看林砚秋的脸和考牌,点点头:
“验明正身。考牌:丁字叁号。上前接受检查!”
两名衙役上前。
林砚秋坦然张开双臂。
粗糙的大手在他身上各处摸索,力道不小,但他面色平静,眼神直视前方,没有丝毫慌乱。
衙役检查得很仔细,甚至让他脱了外衫抖了抖,又检查了他的发髻和鞋袜。
林砚秋一一配合。
接着是考篮。衙役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。
秃毛笔,普通砚台,半块墨锭,装了清水的竹筒水囊,几块干硬的麦麸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