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昌说到这儿,眼眶竟然硬生生地憋红了:
“其实,在我的心里,我一直是非常仰慕您的才华和魄力的!您在南安镇搞的那些大动作,我私底下没少跟底下的人夸您是咱们清水县百年难遇的经济奇才!”
“张局!我荀昌在基层干了快二十年了,一直没有个好领导带路。我以前那是跟错了人,站错了队!”
荀昌身子前倾,双手死死地抓着办公桌的边缘,看着张明远,抛出了那句让张明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的经典台词:
“张局,我真不是想跟您作对……我……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啊!”
“太想进步了?”
张明远看着荀昌那张憋得通红的脸,没有立刻接话。
南安镇撤镇并区的这段时间里,龙腾新区这方寸之地的人和事,张明远早就看得一清二楚。
荀昌是个什么货色?
典型的墙头草,风往哪吹他往哪倒。孙强和王伟当权的时候,他跳得最高,为了讨好那两位空降兵,他变着法地给综合办穿小鞋,连搬水、扫厕所这种活儿,都敢指挥赵恒他们去干。
等王伟进去了、孙强调走了。经发局群龙无首,这老小子又立刻换了副嘴脸,每天在局里吆五喝六,逢人就暗示自己是接任常务副局长的第一顺位。那副张狂得意的样子,就差把“局长”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。
现在,大局已定。自己这个他眼里“毛都没长齐的小子”成了顶头上司,他又能立刻拉下那张老脸,像个孙子一样跑来倒茶递烟,甚至连“被逼无奈”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都能声泪俱下地说出来。
这种人,没骨气,没底线,唯一的信仰就是权力。
如果是以前,张明远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。但现在,他是经发局的一把手。在官场里,哪怕是一条见风使舵的野狗,只要你手里捏着打狗棒,有时候也能派上用场。
当然,前提是,这条狗没有在背地里冲你呲过牙。
而荀昌今天这副过度谦卑、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献媚。在张明远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,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。
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啊。”张明远在心里暗暗冷笑。
“荀科长,你的心情,我能理解。”
张明远放下茶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