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老城区的一栋破旧的单位集资楼里。
张成海满身酒气地推开了家门。
“爸,你这又是跟谁喝去了?喝得一身马尿味。”
客厅里,一个穿着黑色辅警制服的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扒拉着盒饭。他叫张杰,干了五年的辅警,因为迟迟转不了正,脾气也异常暴躁,平时没少跟张成海这个窝囊父亲顶嘴。
“这破辅警我真是不想干了!今天又被那个刚分来的小民警当狗一样使唤!”张杰把筷子一摔,满肚子的怨气,“爸,你在体制内混了三十年,连个让我转正的门路都找不到,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往常听到儿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,张成海只能唯唯诺诺地叹气。
但今天,借着那几两劣质白酒的酒劲,还有脑子里一直盘旋着的“正式事业编”那五个字。
张成海反常地没有跟自己儿子吵架。
他走到沙发前,重重地在张杰旁边坐下,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。
“小杰!”
张成海压低了声音,呼吸粗重地把今晚饭局上的事,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县长发话了!只要我匿名写封举报信,把我们局里马上要提干的张主任拉下马!不管成不成,今年局里那个特招的正式事业编名额,就是你的!”
“吧嗒。”
张杰手里的饭盒掉在了地上。
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,足足愣了十几秒,突然一把反抓住张成海的胳膊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爸!你……你没骗我?!正式事业编?!那可是铁饭碗啊!穿上那身皮,谁还敢把老子当狗看?!”
张杰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,他猛地站起身,在狭窄的客厅里来回踱步。
“写!爸,这信必须写!不仅要写,而且要往死里写!”
张杰冲到张成海面前,像个红了眼的赌徒:
“三十年了,爸!你这辈子当缩头乌龟还没当够吗?!这是咱们家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啊!只要抱上了县长的大腿,这清水县,以后谁还敢给咱们父子俩脸色看?!”
张成海看着儿子那疯狂的眼神,咽了口唾沫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……我写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