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州点点头,不疾不徐的开口。
“但我有两点顾虑。第一,张明远满打满算入职三个月。一个二十三岁的正科级实权局长,别说在咱们清水县,就算放到全国范围内,也是骇人听闻的一件事。这破格破得太狠,不仅下面的人会有看法,市委那边的领导,怕是都得过问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地看向周炳润,抛出了最致命的第二点:
“第二。孙县长在咱们清水县扎根二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各个局办。这次新区划分,农业口子和经发局接连失守,他心里已经憋着一团火了。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,书记您再强行把张明远推上去……”
陈立州没有把话说透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你周炳润是个空降书记,你在清水县的根基,满打满算只有组织部长李国良和县委办主任胡大伟两个人。
你现在为了一个张明远,为了这几个亿的政绩,硬要打破本土派的利益平衡,这无异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。到时候常委会上,孙建国联合本土派投票否决,你一把手的脸面往哪搁?
周炳润静静地听完,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陈立州是在待价而沽。
作为专职副书记,陈立州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但他手里握着党建和政法的实权,在本土派中威望极高。只要他肯点头,这常委会的局,就破了一半。
“老陈啊。”
周炳润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叶:
“市委那边,我去跑。只要新区这几个亿的项目能落地,市领导就算捏着鼻子,也会默许咱们特事特办。至于常委会上的阻力……”
周炳润放下茶杯,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立州,抛出了他的筹码:
“新区成立,除了管委会和几个大局办,政法委和群团组织也需要重新搭架子。老陈,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,劳苦功高。新区政法委书记和纪工委几个重要岗位的人选,由你来提名,我不干涉。”
陈立州低着头,看着搪瓷茶缸里起伏的茶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