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哥,忙着呢?这是咱们科这个月的耗材申领表,您给签个字?不着急不着急,您先喝茶。”
老孙放下茶缸,慢条斯理地接过单子看了一眼,拿起笔刷刷签了字,随手递了回去。
“放那儿吧,下午让小李给你们送过去。”
“哎!谢谢孙哥!孙哥辛苦!”那科员连连点头,双手接过单子,客客气气地退了出去,走的时候还不忘轻轻把门带上。
门一关。
坐在旁边整理文件的赵恒,猛地抬起头,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,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。
“真他妈痛快!”
赵恒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,一仰脖子灌了下去。
“王伟那个老王八蛋一进去,这帮孙子全老实了!昨天还使唤咱们去碎纸、打水,今天一个个跑过来点头哈腰的。孙叔,你看刚才规划科那小子的样儿,腰都快弯到地上了!”
刘淑芬坐在角落里分发着报纸,闻言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:“这帮见风使舵的货色。他们那是怕咱们吗?他们是怕咱们这间屋里的张主任!”
赵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头,看向那间紧闭的“办公室副主任”单间,眼神里带着敬畏。
那间单间里。
张明远穿着黑色夹克,静静地站在窗前。
窗外的法桐树在寒风中摇晃,枯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。
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红塔山。办公桌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已经打印装订好的《龙腾新区bot代建项目全案资料》。
张明远安静地看着对面那栋代表着清水县最高权力的县委大楼。
周炳润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在办公室里疯狂地寻找着制度的漏洞,寻找着能把他合理合法推上那个位置的通道。
那份压在周炳润办公桌上的《意向书》,就是套在县委脖子上的一根无形的绳索。
张明远抬起手,吸了一口烟,将烟雾缓缓吐在冰冷的玻璃窗上。
他不急。
因为筹码,全在他的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