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宾会客室里,顶级的古巴雪茄散发着醇厚的香气。
陈遇欢靠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,双腿交叠,手里把玩着雪茄钳。刚才在会议室里那种剑拔弩张、咄咄逼人的锋芒,此刻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一副看戏的松弛感。
“明远,我这黑脸算是唱到头了。”
陈遇欢吐出一口浓烟,隔着青灰色的烟雾,冲着坐在对面的张明远点了点下巴。
“接下来,那帮官老爷的主意,肯定得打到你身上了。”
他把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的边缘,分析得透彻入骨:
“当领导的,最讲究个面子和威严。我刚才在里面又拍桌子又嚷嚷着要撤资,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。周炳润就算再想招商引资,也绝对不可能我一强硬,他就立刻顺着我的杆子爬,直接下令去办孙强、提拔你。”
“真要是那样,政府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,以后他还怎么统御下属?”
陈遇欢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,看着张明远。
“我把天捅破了,但这补天的活儿,还得你自己来干。这火候怎么把握,能从他们手里抠出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张明远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。
听完陈遇欢的话,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,面对两方激烈的争吵和陈遇欢的强势逼宫,张明远从头到尾一言不发,像个局外人。
但懂政治的人都明白,在那种场合,一言不发,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强硬的表态。
这等同于明晃晃地告诉在座的县委领导:陈遇欢提的条件,陈遇欢放的狠话,就是我张明远想说的。我们是穿一条裤子的。
“咔哒。”
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。
李为民的贴身秘书小王走了进来。他脸上挂着机关里千锤百炼出来、既不显得谄媚又透着十二分热忱的微笑。
“陈总,实在是不好意思,怠慢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