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大脑迅速调动着专业的商业分析模型,条分缕析:
“这是一场张主任跟本地官僚之间的政治博弈。但不可否认,这场博弈上桌的筹码,是我们寰宇的真金白银。”
“陈总,‘上上鲜’一停,咱们的供应链就等于被人掐断了脖子。省城锦绣江南等十几个高端小区的‘半成品蔬菜到家’服务,今天已经全部违约;家家福超市的精品生鲜柜台,也面临着断货的风险。”
康佳翻开手里的文件夹,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数字:
“仅仅是停工一天,我们在品牌信誉上的隐形折损暂且不提。单看万家服务、家家福超市以及物流车队的空转成本和订单违约金,我们每天的直接经济损失,高达十七万四千五百元。”
在2003年,一天蒸发掉十七万现金,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家千万的私企老板心疼得跳脚。
坐在老板椅上的陈宇有些不满的看了康佳一眼,在他看来,该怎么去做,停工与否,远哥说了算,你康佳就算是陈少派来的人,你也没有决策权,更轮不到你在这里打小报告。
康佳也瞬间看出了陈宇的不快,他捂住听筒小声开口:“陈总,我绝对支持您跟张总的任何决定,也没有不满的意思,我只是跟陈少汇报一下具体的情况,您担待着点。”
陈宇微微一怔,看着满脸带笑一脸诚挚的康佳,也不好再说什么,点了点头。
电话那头的陈遇欢不仅没有发火,反而笑了两声。
“康佳,你这笔账算得很清楚。但你只算了经济账,没算政治账。”
陈遇欢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,语气变得异常郑重:
“你记住了。在清水县,乃至大川市,咱们跟明远的这个盘子,从头到尾,都是他在做主。他是我陈遇欢在这个时代浪潮里,最好的引路人,也是当之无愧的财神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