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候到了。
他走进更衣室,脱下那件沾满灰尘和石灰的白衬衫,换上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、熨烫得笔挺的黑色夹克。
在体制内,这种没有任何logo的深色夹克,是实干派干部的标准“战袍”。穿上它,就意味着要进大院,要谈正事。
张明远对着镜子,慢条斯理地扣上夹克的纽扣。
吴建设这头蠢猪,用他自己的政治生命,给自己送来了一场绝佳的东风。现在,是时候让这场东风发挥它应有的价值了。
张明远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的脸,和眼底毫不掩饰,熊熊燃烧的野心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借着这次收拾烂摊子,直接拿下县人社局攻坚办主任的实职!
这在2003年的体制内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按照正常的晋升轨迹,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考进体制,一年的试用期是雷打不动的硬杠杠。转正后,定级为科员。想要摸到“副股级”的门槛,至少要在基层熬上三年,还得有领导提携;想当上“正股级”的部门一把手,很多人干到头发花白都未必能如愿。
而他张明远,入职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月!
不仅如此,他还兼任着南安镇经发办的实权领导。这种跨单位、跨级别的“双肩挑”正股级实权,完全打破了体制内论资排辈的死规矩。
但这世上的规矩,从来都是给弱者定的。
当一百二十七个濒临绝境的下岗工人、县委县政府的维稳底线、以及一座投资千万、能拉动全县经济的现代化物流园,全部作为筹码压在天平的一端时……
就算是县委书记,也得捏着鼻子,为他张明远破例!
“走吧。”
张明远整理好衣领,推开门,大步跨了出去。
门外,黑色普桑已经发动。这趟去县委,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