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机厂那一百二十多号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,就像是一颗引信已经烧了一大半的炸弹,悬在县政府大院的上空。
工人代表连续跑了两次人社局,把攻坚办的门槛都快踩平了。但吴建设根本没露面,最后全被副局长刘学平出面给挡了回去。
刘学平端着保温杯,好话说尽,嘴皮子都磨破了,总算是把工人代表暂时稳住。
回到办公室,刘学平关上门,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,暗骂了一句:
“张明远这个小崽子,还真他娘的沉得住气!”
刘学平心里清楚,张明远手里攥着南安镇那个庞大的物流园,随时能把这批人吃下。但这小子就是按兵不动,硬生生晾着,这分明是在熬火候,熬到县里那些领导彻底坐不住为止。
而此时的吴建设,已经彻底烂在了家里。
那套新分的家属楼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大白天也透不进一丝光。客厅的地板上滚落着七八个空酒瓶,屋里弥漫着刺鼻的酒气和呕吐物的酸臭味。
吴建设瘫在沙发上,胡子拉碴,衣服上全是污渍。手机被他关了机扔在茶几上,谁敲门都不开,天天就是把自己灌醉了睡觉,醒了接着喝。
他那保养得极好的小娇妻陈丽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屋里直转圈。
“老吴!你倒是说句话啊!这班也不去上,电话也不接,到底出什么事了?你再这样喝下去,人就废了!”陈丽推了推烂泥一样的吴建设,声音里带着慌乱。
吴建设翻了个身,半死不活地嘟囔了一句:
“别吵……让老子喝……”
……
第三天上午,县委书记办公室。
周炳润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一份刚送上来的《关于农机厂职工情绪维稳情况报告》,眉头紧锁。
“老胡,农机厂那边,到底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没有?那个吴建设这几天在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