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建设咬牙切齿,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刘长顺和陈遇欢头上:
“结果那个陈遇欢,仗着自己手里有几个臭钱,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!我一进门,姿态摆得那叫一个低,一口一个陈总地叫着。我还专门把您给抬出来了,我说这是孙县长亲自督办的政治任务,是造福百姓的好事。”
“可人家怎么说?”
吴建设越说越觉得委屈,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个忍辱负重的好干部:
“人家说,孙县长的面子在他那儿一文不值!还说咱们送去的一百二十号老工人是破铜烂铁、是废品!他不仅把我们赶了出来,还指使茶楼的保安下黑手,把我和小赵打成了这样!”
“县长!这哪里是在打我吴建设的脸,这分明就是没把您、没把咱们清水县委县政府放在眼里啊!”
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,避重就轻。他隐瞒了自己砸杯子闹事和赵刚逃跑的丑事,硬生生把一次商业洽谈的失败,包装成了市里资本对基层政权的轻视与践踏。
果然,听到“孙县长的面子一文不值”这几个字,孙建国的腮帮子猛地抽搐了一下,眼神中包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但他毕竟是一县之长,没有被吴建设的苦肉计完全冲昏头脑。
“少他妈在这儿避重就轻!”
孙建国从办公桌后绕出来,走到吴建设面前,指着他那张肿胀的脸,怒极反笑:
“人家陈遇欢是商人,在商言商!他看不上那些老工人,难道张明远就能逼着他收?!张明远能办成的事,你拿着我给的尚方宝剑,拿着你那狗屁的老同学关系,跑去市里呆了一个多星期,不仅事没办成,还让人当狗一样打出来!”
“吴建设,我问你,你混了这么多年体制,混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!你还有脸回来见我?你怎么不直接在大川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!”
面对孙建国这劈头盖脸的狂风骤雨,吴建设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冷汗把后背的衬衫浸得透湿。他不敢还嘴,只能拼命地点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哽咽:
“县长……我错了……是我无能……是我给您丢脸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