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刚!你他妈死哪儿去了!”
红星招待所那间一片狼藉的客房里,吴建设像个疯子一样踹着房门,嘶哑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,却没等来任何回应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。
吴建设喘着粗气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他趴在窗台上往楼下看,那辆借来的黑色普桑还安安静静地停在路灯下,但总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人,却连个影子都找不见了。
“去,把隔壁那间房门给我打开!”
吴建设顶着那张还没消肿的脸,冲到走廊,一把揪住正在打瞌睡的招待所大妈的领子,恶狠狠地命令道。
大妈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,赶紧哆哆嗦嗦地拿出备用钥匙,拧开了赵刚的房门。
房间里空空荡荡,床铺平整得像是一次都没睡过。
吴建设一把推开大妈,冲进屋里。
没有行李,掉漆的床头柜上,孤零零地放着普桑的车钥匙,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从招待所信笺上撕下来的纸条。
吴建设一把抓起那张纸条,借着昏黄的灯光,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几行字:
“主任,我妈突然在老家生了急病,必须连夜赶回去。车钥匙给您留下。农机厂的事,我一个普通科员也插不上手,就不给您添乱了。祝您早日办成大事。”
没有署名,但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撇清关系的味道,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。
“草泥马的赵刚!!”
吴建设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,然后又发疯似的踩了几脚。
跳船了!
这个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得像条狗、自己吐口痰都能面不改色擦掉的赵刚,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,当了逃兵!
“好……好你个白眼狼!”
吴建设胸口剧烈起伏着,但极度的愤怒过后,他反而冷静了下来。那双独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。
“你想跑?你以为你跑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