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天天过去,秋风里的凉意越来越重。
大川市南郊工业园,一家老牌农机配件厂的铁栅栏门外。
“滚滚滚!什么乱七八糟的!咱们厂自己还天天裁人呢,你往我这儿塞一百多个大爷?你当我是搞慈善的啊!”
伴随着保卫科长毫不留情的叫骂声,吴建设和赵刚被几个保安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大门。
“呸!”
一个保安隔着铁门朝地上啐了一口,看傻子一样看着两人。
吴建设踉跄了两步,一脚踩在路边的泥坑里,溅了一裤腿的泥点子。他那张原本肿如猪头的脸,经过这几天的消肿,变成了一种病态的青黄色,眼窝深陷,布满了血丝。
整整五天了。
这五天里,他像条疯狗一样,带着赵刚跑遍了大川市和周边县区的十几家大大小小的工厂。从制衣厂到零配件厂,甚至连砖窑厂和化肥厂都求爷爷告奶奶地去拜访了。
可一听说是接收一百二十多个四五十岁的国营老工人,那些厂长老板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。客气点的,倒杯茶敷衍两句;脾气爆的,直接让人连拉带拽地给轰出来。
在2003年这波国企改制的浪潮里,满大街都是找活干的下岗工人。私企老板精明得很,谁会花钱去养一百多个干不动重活、脾气还大的“大爷”?
吴建设站在冷风里,看着对面紧闭的铁门,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。
距离他在孙建国办公室立下的“半个月军令状”,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。
绝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赵刚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,冷眼看着吴建设这副落水狗的模样,心里早就没了一丝一毫的敬畏,只剩下怎么把自己摘干净的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