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遇欢的语气很平和,甚至可以说是客气,但这不咸不淡的客气里,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感。
吴建设受宠若惊,瞬间有些手足无措。这可是大川市顶尖的公子爷!多少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,现在居然这么和和气气地让他坐下,还说“不会推辞”!
他赶紧在茶海对面的红木椅子上坐下,只敢挂着半个屁股,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局促地搓着膝盖,比见领导的时候还要紧张。
“陈总,您太客气了。这次来,主要……”
吴建设的话还没说完,旁边就横插进来一只手。
赵刚早就按捺不住了。他觉得,这是一个绝佳的表现机会。之前在省城万家服务总部,陈总可是对他“另眼相看”过的。
他屁颠屁颠地绕过茶海,脸上挂着那种他自认为最得体、最能展现“人才”气质的笑容,双手伸得老长,几乎要越过那套名贵的紫砂茶具。
“陈总您好!您还记得我吧?我是县人社局攻坚办的赵刚啊!上次在省城,咱们……”
陈遇欢手里正拿着一把竹制茶则,正慢条斯理地往紫砂壶里拨弄茶叶。面对赵刚伸过来的那双汗津津的手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,微微偏了偏头,躲过了赵刚喷出来的唾沫星子。
竹茶则在壶口轻轻敲了两下,“笃笃”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哦,小赵是吧。”
陈遇欢的目光始终落在紫砂壶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路人甲说话。
“上次你跟你们领导……明远去省城的时候,咱们见过。”
明远。
陈遇欢随口吐出的这两个字,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赵刚的脸上,又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穿了他那可怜又膨胀的自尊心。
在陈遇欢眼里,他赵刚连个名字都不配有,仅仅是“跟明远一起来的”一个挂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