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委会散了。
各部门的一把手们夹着本子,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步子都迈得又轻又快,生怕在这风口浪尖上被谁叫住。
“卫东,建国,你们两个留一下。”
周炳润坐在主位上,一边拧着钢笔帽,一边头也不抬地发了话。
走到门口的马卫东和刚站起身的孙建国都是一顿,随即转过身,重新走回了会议桌前。
随着最后一个人走出去带上门,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。原本剑拔弩张的会场气氛,随着这声关门声,悄然转换成了私下里的微妙气氛。
周炳润站起身,没坐回那个象征着“一把手”的主位,而是走到旁边的沙发区,指了指两边的单人沙发。
“坐。没外人,咱们关起门来聊两句。”
这就是空降书记的“帝王术”。会上是规矩,会下是人情。
自从借着张明远那把火,把“水窝子”的盖子揭开,砍掉了孙建国在农业口子的一条胳膊后,周炳润在清水县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。
现在,孙建国这个“坐地虎”元气大伤,再也无法对他形成掣肘。但作为一个成熟的一把手,周炳润要的不是把孙建国一棍子打死,而是“平衡”。
孙建国不能做大,但马卫东也不能太过耀眼。如果马卫东借着安置下岗工人的政绩,再把张明远这张牌打成王炸,那清水县恐怕就要出第二个“孙建国”了。
“卫东啊。”
周炳润亲自端起暖壶,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了点水,语气像拉家常,话里却带着几分敲打意味。
“刚才在会上,你那个脾气还是急了点。下岗职工安置是大事,你着急我能理解。但建国同志毕竟是县长,是政府班子的班长。当着那么多常委的面,为了一个基层干部的分工问题红脸,过了。”
马卫东赶紧欠了欠身子,双手扶着茶杯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周书记批评得对。是我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了,刚才一着急,没顾及到孙县长的面子。我检讨。”